仅一个童乐不成气候,臣怕的是朝中有人与之勾结。
昨日臣已将他送入五军营,并让贺炜监视何人与他密切接触,若能钓出同有反心的人再好不过。
文柳合上那道除却前两行外满篇吹嘘自己的折子,往旁边一扔:准了。
关卿。他斟酌着语气。
关山越心想,来了。
他配合氛围起身,拱手再行礼,臣在。
看得出文柳纠结为难,关山越只得主动提醒,上赶着讨要削权的旨意:陛下?
第一世,文柳犹豫过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什么时候皇帝的赏罚还需要考虑臣子的心情。
没等关山越品出几分味道来,文柳已然调整好心态:既然爱卿提到五军营,朕也有件事与你商议。
有人举荐了一位能人,朕想着让他去五军营里领兵练练。
是。关山越答完,心中却不怎么美妙。
不是因为削权,而是兜兜转转,还是没逃开所谓的命。
他枯坐半夜没等来旨意时以为既定事件是可以改的,没想到这大事拐了个弯,绕到前面来等他。
也许是今天文柳张口时有那么几分顾及了他的心情,关山越难得逾矩,头一次不那么听话。
他抬起头,希望对方能从他眼里看出自己的迫切渴望:不换将领不行吗?
文柳第一次受到关山越的不遵旨恳求,愣了片刻,没回答行不行,只安抚似的说:不是忌惮怀疑你,但五军营的事朕意已决。
你若有什么想要的现在提出来,朕斟酌着应你几件。
文柳实在够大方。
换做别人,能和皇帝有商有量不犯忌讳都是恩宠,他却说对关山越说可以恩准好几件事。
关山越沐浴圣恩习以为常,坚持说:臣没有别的心愿,只想继续领兵多多益善。
连多多益善都说出来了。
换了别人,大概谋反罪名已经预备,只待错处将人拿下。
哪怕是百无禁忌的关山越,也知道自己此话一出有多不妥。
但他不改,也不认错。
在他眼里,五军营的领兵权已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重要的是此事件背后的一系列意义。
这是五年间发生的第一件大事。
文柳先削去五军营的领兵权,又命神机营直属于皇帝,凡事直接奏达天听。
尔后便是地动天灾、神山祭祀,祭祀路遇童乐刺杀。
天灾无从干预,关山越只得从人下手。
这一世他先监视童乐,将其放在军营,试图吸引一系列想借童乐手谋反的人。
系统说命运难改,关山越原本不信,两次重生后也不确定起来。
眼前的五军营削权一事便是重大转折点,他没办法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这一世重复第一世的局面。
如果五军营的领兵权能保住,就证明事在人为,他能改变领兵权的归属,就能改变后续事件,更能改变东篱山刺杀。
关山越深知现在自己有多胡搅蛮缠,在陛下已退一步的情况下还不依不饶。
可他没办法,他想争取。
陛下。他低下头,不再试图用眼神传递情绪,却没退一步。
此人就站在书桌旁,广阔的肩背担起官服,蕴含着无尽力量。
文柳偏偏从那一段被迫低下的脖颈里看出来不同于平时关统领的无助脆弱。
这人没有在无理取闹,他是真的有苦衷。
文柳转了转手上的白玉双骏扳指,种种想法闪过,最终多了一份心软,说:五军营武官昧了军饷,声称是你授意。朕知道你怎么都不会贪到军饷去,但此事传出去总归不好,想着换个将领秘密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