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在游戏厅睡着了的中原中也猛然惊醒,睡梦里经历的事情快速地消退。
他捂住脑袋,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又辩不明晰。
他忘却了梦里的画面,忘却了梦中的身份,单对一双眼睛印象深刻。
那是一双残缺的眼睛。
右边的眼珠子爆开了,糊成黏黏糊糊的洞口。
左边的眼睛完好无损,却了无生机。恰似向往天高海阔的蒲公英,在起航前被迫吸饱了晨曦的露珠,哪怕惠风和畅,也丧失了随风飘扬的本领。
有几滴血液溅在那人眼角,衬托得万念俱灰的眸子分外地鲜活。
身边缠着绷带的男性见状,鬼使神差地探出手指,用常年握枪的指腹抹开了。长着茧子的手指充当天然的化妆工具,为女性略显苍白的妆容填涂几抹绮丽。
中原中也在擂钵街看过太过麻木不堪的眼睛,也决意不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他没有深究迷梦的打算,只是忽然想到了世初淳。
那个打着救命之恩的名头,经常给他送早餐的少女。
她的双眸更为鲜亮些,骨碌碌地转动起来,蕴含着澎湃的生机。
最初对方接近他时,中原中也满心戒备,恶言相对,尤其在羊组织内部传出些杂音的日子里。
而世初淳不为所动,费心费力地规劝他,要多喝牛奶、进补肉类,生怕把他饿瘦了。
有时又分外地安静,女孩儿平和地望着他,像观望着永远隔了一层的画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