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图。”
“你爷爷手真巧。”
唐丽芳想起大姐结婚时穿的喜服,大姐跟姐夫订了婚,她看中了百货大楼的一件白色带碎花的上衣,想结婚那天穿,衣服要十二块钱。
家里人都说贵,爸爸不肯给钱买,大姐想自己攒钱买,她偷偷去拉板车,这活儿都是男人干,她大姐去干,人家说她一个女人力气小,只肯给她一半的钱。
可拉板车算的是距离和趟数,那些人就是欺负她大姐。
她大姐硬着头皮干了好几个月,肩膀被板车带压得青紫,攒了七块八毛钱。
后来妈妈看到了大姐肩膀上的伤,难过得哭了,偷偷给了大姐五块钱,让她去买衣服。
大姐高高兴兴带着她一起去了百货大楼,却没找到她心仪的衣服。
售货员说,过了季,那款衣服已经卖完了,没有再进。
大姐这才恍惚地想起,她结婚的季节,并不适合穿那件短上衣。
售货员让她们看看新款,新款的衣服也很漂亮,大姐看中了一件呢子褂,问了一下价格,厚实的秋装比夏装更贵。
她的钱不够,没多做纠结,直接回家了。
回家后,妈妈问她们,买的喜服呢?
大姐说,天冷了,穿不了了,百货大楼不卖了。
妈妈问怎么不买其他的。
大姐笑着说,没看到喜欢的。
后来她结婚,穿了一件绛红色的旧外套,是她最新的一件衣裳。
没人觉得不对,那会儿条件比现在还不如,有些人家结婚,甚至要先去借一套没有补丁的衣裳撑场面。
唐丽芳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看到面前漂亮的新娘子,她不知怎的,想起了大姐。
同人不同命。
原来这就是奶奶说的,同人不同命。
……
林玉琲在新房里坐着,她坐在床上,其他人或站或坐,围绕在她四周。
大家都很讲究,没有往她刚刚铺好的喜床上坐。
几个婶子嘀咕了一阵子,派出两个人给林玉琲讲点儿私密话。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两人恰好是宋桂香和唐丽芳的妈妈彭淑萍。
两人平日不对付,但今天好歹维持了个面子情,将林玉琲拉到一边,一左一右夹着她,压低声音跟她叽叽咕咕。
林玉琲从一开始的“?”,变成“……”,越听越“!”。
“记住了吗?”
林玉琲忙不迭地点头,谁说老一辈保守的?保守能每家每户生那么多孩子吗?
传授给她的,都是经验之谈。
婶子们也是好心,她结婚,家里长辈一个没来,也没听她提起父母,有人不知轻重问起,林玉琲含糊地说,父母在很远的地方,来不了。
不知道她们怎么脑补的,反正没人问她。
担心她一个小姑娘不懂这些事,特意趁着这会儿,给她教一教。
年轻的姑娘们被排斥在一边,好奇不已。
到底是什么悄悄话,她们听不得?
杨小梅年纪比较小,懵懵懂懂地问她妈:“彭婶和宋婶跟林姐姐说什么?”
何英拍拍女儿:“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杨小梅撇了撇嘴,她都这么大了,还不算长大吗?
临近中午,院子里的香气越来越重,肉类蒸煮炒炸,散发出的香气各有各的奇妙,都引得人喉头滚动,馋虫在肚子里闹翻天。
有人扔了挂鞭炮,噼里啪啦炸开,年轻小伙子们吆喝起声:“接新娘子喽!”
小孩子们跟着起哄:“新娘子!新郎接新娘!”
院里的人声愈发嘈杂,事到临头,林玉琲忽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