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牌匾高悬‘问幽’二字。
护卫好心肠的解释道:“从这一路往下走就能到上京城郊了。”
这个宅子的规模一看就和宋景那个不相上下,与其奔波逃窜,不如借着这家人躲藏一二。
江芙垂眸,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不得不继续扮可怜,
“多谢,只是这山庄临山而建,山中又有野兽出没,我一个弱女子,有点害怕”
说话间,女子的眼泪簌簌掉落,玉面雪腮,凭添三分可怜。
玄松都要看的不忍心了,但主子没开口,他也不敢越过人做主,只能把目光重新投向前边的人。
“随便给她安排间屋子。”说完这句话,男人径直推门入内,连半点目光都没投过来,
“记得离主屋远一点,”他又淡淡补充道。
玄松应了一声,领着人往里走。
江芙把手臂上的伤口草草清理了下,她望着屋子里投下的月光有些辗转反侧。
远处似乎有人声喧闹传来,她有点害怕,不敢再睡下去。
江芙拉开门。
月光影影倬倬的撒落一院银辉,有人背对着她负手站在院子里边。
江芙立即屏住呼吸,迈出来的脚也不自觉往后收。
“是谁?”
没想到这轻微的声响都惊动了院中人,他转身看来。
月色下男子披着身玄色的披风,他剑眉星目,眼神却像寒冬的弯月,淡淡的掠过来的一眼让江芙莫名不寒而栗。
月色下他漆黑的眼瞳浓的像化不开的墨。
江芙喏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卫,卫大人。”
外面模模糊糊传来火把的亮光。
她怕这个男人,此时却不得不暂时依靠他。
“若是有人来搜,请卫大人不要把我交出去。”江芙又按上自己的伤口,逼迫自己再次掉下泪珠。
“我其实是被宋景掳过来的”
少女哭的无声无息,明眸波光涌动,目光像哀求又像哭诉。
卫融雪冷嗤一声,“他也配来搜我的庄子?”
这话简直狂傲的没边,但对着卫融雪的脸,江芙不知缘何就是相信他有这个资本傲。
果然,外边的火把只若隐若现的留存了几刻便消失无踪。
江芙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靠在门上真心实意的道谢,“江芙谢过卫大人相助。”
卫融雪目光似薄薄的刀刃,一层层刮开面前女子的伪装。
“那我是应该叫你一声江五小姐,还是叫你芙蕖?”
江芙冷汗涔涔,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卫大人想如何称呼都可以。”
卫融雪又是自唇角逸出一道冷冰冰的嗤音。
他负手往前走了几步,投在江芙身上的视线如同蕴着冰渣滓。
“江芙,年十六,河东禹州人氏,其母名云秀,乃江家第二子江致风的外室,你母亲在你十岁那年暴病而亡,而后你便被接到了禹州江家,一直到八月前才自禹州返京,”
他念一句,江芙心里的战栗就多一分。
江芙勉强扯开一抹笑容,“卫大人这是在调查我?”
“只需要一句话,你的生平籍贯便能即刻送到我案上,我何须费心调查你?”
江芙扣着身后木门的镂空花纹,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
“确实,卫大人权柄在握,想要什么讯息没有?只是就算说一声也是要花一声的功夫,卫大人为我这小小庶女耗费心神是图什么呢?”
卫融雪挑起唇。
他虽然弯着唇角,但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背光隐匿在阴影处的面容让他身上的压迫感愈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