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白子落下。
上次瞿清元拿出那页纸的时候,卫融雪就颇为欣赏,因为其笔势破折,力透纸背,所以他一直以为写出这样字的人是名男子。
江芙一个女儿家能写出这样遒劲草书已经让他很是诧异。
但很快江芙就让卫融雪再一次的诧异了。
“还要想多久?”每落一个子都要思索半炷香,偏偏思索半天落的位置还是一无是处。
棋盘上的黑子几乎被吞噬殆尽,听见催促,江芙执棋的手犹豫半天后才缓缓落到一个位置。
然后她就感觉对面人身上的气息低了些。
江芙连忙伸出手指把黑棋往前推了半截。
卫融雪眸子更冷。
他自小接受的就是大晋朝最顶尖的师资教导,君子六艺无一不精,连陪练的人都不是无名之辈,如此种种导致的结果就是,
面对江芙这样烂的棋艺,他完全不知从何教起。
给出破绽她不知道,递出棋子喂招她不要。
简直比和瞿夫子下棋还累。
卫融雪瞥一眼江芙最后落子的位置,有些忍无可忍的问道:“你真的看过棋杂论吗?”
江芙心虚点点头,她确实是看过的。
只是是昨天晚上才看的。
“瞿夫子不应该找我来教你,”卫融雪手抵上眉骨,“该去私塾里边找些学子来给你当师父。”
私塾学子,那不就是刚开始学认字的小孩子吗?
但江芙心里明白自己这临时抱佛脚的棋艺有多烂,也不敢反驳他的嘲讽,只虔诚点头表示自己的羞愧。
少女低垂着睫,花藤斑驳,暗影光亮落在她脸颊,分外吸引人。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能看见她嫣红的唇被贝齿叩的紧紧。
她先是乖巧的点了一下头,然后或许是觉得自己点这一下头显得不太诚恳,她又跟着把头往下连连压了两三下。
卫融雪错开眼,突然道:“我教你棋艺是受人之托,你不必叫我师父。”
她本也没打算叫的来着
但是卫融雪都这么说了,江芙只能故作惋惜回道:“那好吧,卫大人。”
“我会从休沐日里抽一天来书院,除了棋道,你我无需闲聊,你也不可问我其他问题。”男音浅淡直叙,江芙也听不出来里边是什么情绪。
但她巴不得卫融雪和她少讲几句话,因此马上忙不迭跟着点头。
卫融雪视线在花架上的紫藤花停住了半瞬,而后才落下注意力在惨不忍睹的棋盘上。
他眉头一折,朝边上扬声:“玄竹。”
蓝衣小厮应声而至,“公子。”
“你去把我让你收集的书卷搬过来。”
搬?
江芙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等玄竹领命转身,江芙这才发现玄竹居然就是那天晚上邀月楼下驾车的人。
江芙的视线一路落到卫融雪身上,她‘嘶’了一声,小声问道:“卫大人,上次邀月楼外,送我回家的人是您吗?”
“不是送,”卫融雪纠正,“只是借你了半晌车辕。”
这倒也没说错。
只是无论是借还是送,都的确是帮了她。
江芙没想到马车里边的人居然是卫融雪。
毕竟两人几次的见面都称不上是愉快,她都察觉出来卫融雪其实是有几分不喜她的。
或是瞧出来了江芙的疑惑心思,卫融雪淡淡开口:“帮你只是因为女子夜行不易而已,你不必多想。”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那晚在外边的女子不管是谁,卫融雪都会相助,并不是因为是江芙他才让玄竹问那一句。
见多了权贵子弟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