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另一只手指尖虚扣,似握着什么东西,卫融雪视线向下,瞧见了地上掉落的毫笔和几张被风吹得四散的纸页。
他半蹲下身捏起其中一张,纸面上绘制的依旧是上回那几局棋,边上簪花小楷细细批注,写的是她可能行进的每步后路和对他棋招的下步猜想。
再翻过一页,另一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些豪言壮语。
‘今日三连胜,卫融雪大呼竟有如此棋道天才,当即虎躯一震跪地求饶。’
‘只见那江芙唇角挂着抹不屑的冷笑,当即按下一枚救死扶伤之棋,惊的众人大呼:什么!她居然还会如此偷天换日的一招!’
‘江芙真乃绝世天才,如此天资,吾愿塑金身日日崇拜,以无数金银珠宝供养之!’
卫融雪挑唇失笑。
棋下的不怎么样,倒是挺会做梦。
玄松望见了杜苓院附近那道熟悉的身影。
“公子,”他走近后行礼回道:“江五小姐不在院内,不知道去了哪。”
卫融雪朝杜苓院内示意的瞥了一眼。
玄松了然,“江五小姐就在杜苓院中,那为何公子要站在外边?”
卫融雪负手未答,他们站的位置巧妙,能望见杜苓院门口的情景,绿树却掩盖了那边人的视线,若是不走近,压根看不到他们站在此处。
风过树梢,身前男子衣角翩飞。
丰姿如玉,宛如青松。
玄松站在他身侧,能瞥见他仿若蕴霜般的疏冷眉眼。
玄松不由想到,自家公子就算是总冷着一张脸,也照样无法从这张脸庞上挑出半点刺。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玄松望见了杜苓院门口出来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正是他们刚才谈论的江五小姐。
玄松看着江芙匆匆忙忙离开的身影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半个时辰后,江芙便再次回了院子,只是此时她手上已经空无一物,衣裙也换了套新的。
回来的状态也是昂首阔步,没有半点方才的不自在。
玄松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江五小姐这是何意?”
“学棋。”
卫融雪言简意赅,玄松却依旧带着几分困惑。
“要是想学棋为何要专程来杜苓院学?”
卫融雪闻言抬眼睨他一眼,“你说瞿夫子今日躲躲藏藏是为何?”
玄松一拍脑袋,了悟道:“避人耳目?江五小姐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学棋,所以便偷偷来杜苓院中?”
杜苓院是瞿夫子在书院的私产,院子钥匙一式两份,瞿夫子全给了出去,确实是个僻静的地方。
话说至此,玄松却依旧不解,江五小姐想藏着掖着,自家公子不都知晓吗?既然都是学棋,为何要独自硬生生在外边站一个时辰。
卫融雪却连眼神都懒得再丢给他,信步而出,径直往杜苓院中走去。
玄松率先推开院门。
庭中江芙盈盈而立,礼貌行礼:“见过卫大人,卫大人安。”
卫融雪淡淡颔首,状若不经意道:“还算守时。”
江芙自然不肯错过装乖卖巧的时机,当即含笑回道:“申时初刻我便来了,上次让卫大人等我那么久,实在是内心愧疚非常。”
“申时初?”卫融雪将时辰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遍,而后撩袍落座。
“执棋。”
照旧是直接进入正题,没有半点废话。
江芙依言落子。
半炷香后,黑子艰难蚕食下几枚白子。
卫融雪指尖衔棋,漫不经心的开口:“比上次有进步的多,如今还知道猜我的棋,想必是仔细揣摩过上回的棋局。”
“未曾,”江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