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开始害怕他,恐惧他。

    害怕和恐惧背后偏又有说不清、道不明,她不敢深思,不敢承认的东西。

    崔谨怎敢让小桑细看身子,不动声色取了两只手镯戴上,风轻云淡地说:“昨日那只蟾蜍实在可恨,梦里还来搅我,吓得我四处乱抓,不慎抓伤了自己。”

    她这样说,小寻和小桑依旧疑心,却不敢再多问。

    崔谨无颜面对继母,推脱着不肯见她,一上午懒懒散散歪在榻上看书,心不在焉,瞧着又有几分病气。

    晋王世子向崔谨提亲的事八字还没一撇,晋王妃就大张旗鼓在命妇中间宣扬了出去。

    崔授在大朝会之后,文武百官之前,当面回绝晋王。

    晋王颜面尽失,太子却乐见其事。

    只要还没登基为帝,太子之位永不稳固,尤其二三十年的太子,更是前有兄弟争权,后有帝王猜忌。

    晋王本就颇得帝心,深受皇帝喜爱,再与崔授联姻,恐为大患。幸好崔授无比宝贝他那个药罐子女儿,舍不得嫁。

    事情闹大了,自然也传入了元清耳中。

    他先是一怔,元秉竟想娶她为妻?她……她那样好,元秉怎配得上她。

    回想起那张素净绝美的脸,元清心中一片温软,随即又是酸,又是涩。

    崔相拒绝了元秉提亲,那他就更不用说了,可是……如果他……

    元清犹豫日,最终鼓足勇气,前往含光殿。

    “你想求娶崔行道的女儿?”不怒自威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元清惴惴不安站在下方,头垂得更低。

    皇帝居于此殿,没有传召,他从不会主动到此触霉头,当然,他被传召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元清紧张咽了好几口唾沫,跪倒在地,“是……是!儿臣爱慕崔相的长女,请父皇赐婚!”

    “抬头说话。”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惹得皇帝不悦。

    胆怯惧事、慵弱无能,他自己都不喜欢这个儿子,崔授能瞧得上?皇帝一脸不耐烦地要驳斥回去,“你……”

    话到一半突然转折,“你说什么?你真想娶崔行道的女儿?”

    “是,求父皇成全。”

    皇帝曲指在案上敲击,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甚好!准了!”

    元清抱着一试的态度而来,没想到竟成功请旨,欣喜若狂,连连叩头谢恩。

    皇帝也不希望崔授的女儿嫁入皇室,免得翁婿关系左右他对储位的立场,目前皇帝对崔授不偏不倚、保持中立的态度很满意。

    也担忧日后崔授成了外戚,无人制约他。

    若他与其他世家权贵结为铁板姻亲,同样也是皇帝不愿看到的。

    让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娶了崔授的长女,不失为一条妙计,他崔行道还能硬扶一个毫无根基、本事平平的烂泥上位不成?

    “微臣参见陛下。”

    “崔卿快快请起。”

    皇帝召来崔授,先同他商议政事,之后才似不经意提起般,笑问:“朕听闻渭儿要与你结为亲家?”

    元秉是备受皇帝宠爱的晋王元渭的嗣子,自然也是皇孙,皇帝关心孙儿婚事本没什么稀奇,但是事情只要关乎到他的谨儿,崔授便十分关切警觉。

    他笔直立于殿中,轩峻肃然,向皇帝拱手,“小女赋性柔弱,自来便与药石为伴,从她降生起,臣无一日不惶恐惊惧,怕她寿夭命促,弃臣而去。万般辛苦才拉扯至今日,不舍她嫁与旁人,只得辜负晋王美意。”

    “好一个爱女之心,实令朕惭愧。”皇帝拍案赞叹,“不过,世间岂有不嫁人的女子?夫妇乃人之大伦,崔卿爱女,也不该剥夺令爱与人结爱百年的机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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