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许采采晚说半个时辰,那处定会愈合得疤都不剩。
不过宋尽遥似乎并不觉得许采采小题大做,神情依旧凝重。
把许采采从小养到大,他向来是见不得对方受一点伤的。
他半蹲在许采采身前,有力的长指握在少年膝后,指腹带着灵力在红痕处细细抚过,确定伤痕消失得一干二净,才给人将裤腿整理好,重新站起身来。
“下次有伤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宋尽遥道。
许采采闻言连连点头,知道腰带的事被自己揭过去了,忙笑着凑上前抱住对方:“师兄真好。”
宋尽遥身形高大,许采采却尚未长成,所以他需要踮踮脚,才能把脸蛋完全搁在他师兄的肩膀上。
也因为这个动作,使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了。
宋尽遥这人脾气很怪,有些叫人难以捉摸。
在外面总是严格又固执,不让许采采做任何不合规矩,不够端庄的事。
但到了私底下,只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宋尽遥却又能任由许采采胡乱施为,极少管束教训。
许采采抱着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宋尽遥,做着他从小到大都喜欢的动作,小兽般把脸颊在他师兄的颈侧使劲儿蹭蹭。
两人直到这时,才总算显现出几分久别重逢的亲昵来。
蹭完,许采采满足地抬起头,眼眸晶亮。
“师兄,你也给我讲讲你这三个月发生的事吧,你有没有受伤,遇到了什么险境或奇遇,都讲给我听好不好?”
宋尽遥垂下眼皮看他,给他整理蹭乱的几缕发丝,慢吞吞整理完了,才面无表情地开口。
“好,”他抬眼直直地看着许采采,语气冷硬道,“但你要先答应我,以后别再用错别人的东西。”
“……”
“知道了知道了。”许采采心里只想着听故事,语气明显敷衍地答应。
宋尽遥一向话少,讲述事情也是言简意赅,无论某件事的情况有多惊险紧迫,经他的口说出来也都变成了再简单不过的几句话。
许采采当然不依,每每讲述到他所认为的险情时,就会缠着宋尽遥盘问许多细节,等许采采总算满意,彻底放下心的时候,天色早已暗下。
宋尽遥这才得以抽身,前去密室拜见师尊江执道。
江执道不仅是长清宗的主要创立人,年轻时更是数次带领修真界众修士击退魔族,稳固修真界边境,名号如雷贯耳。
时至今日,世人提到执道仙尊仍无一不心存敬畏,不敢有丝毫冒犯。
来到十分不起眼的密室石门外,宋尽遥身形挺拔如竹,恭敬行礼。
门上的阵法感知到他的气息,自动收敛,石门缓缓打开,面前的场景也豁然开朗。
外界已是黑夜,密室内却亮如白昼。
白玉宫殿冷清空旷。宋尽遥刚一踏入,便觉充盈的灵气环绕周身,没有来自大乘修士的威压,只有肉身脉络颇受滋养的舒适,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
行至殿内,仙人已在窗边安坐等候。
江执道的外貌停留在凡人三四十岁的模样,身形清瘦,须发半白。
瞧见宋尽遥进来,他招手示意徒弟坐到对面,顺带抬手将一杯茶给人推过去。
宋尽遥对自家师尊并不须太过见外,坐下问候之后,垂眸饮了口茶,然后便听江执道温声询问:“此次下山,可有遇上什么棘手的事?”
“回师尊,并没有。”宋尽遥毫不停顿地答。
江执道早料到他徒弟就是这几个字,温和的神情未变,只是稍显无奈地笑了。
他对外宣称闭关,非极为紧急的情况外不会见任何外界的人,在外人看来十分神秘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