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寒时序绸缎似的白发间,落满他的肩头。
迎面是寒时序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尹倾辞撞入对方的眼眸中,自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满脸惊恐的自己。
今日这寒时序真邪门!尹倾辞暗骂道:他修无情道修疯了吧!
没想到寒时序接下来的动作更过分。
他单手抓住尹倾辞的双腕,单手压上尹倾辞的头顶,另一只手则放到了尹倾辞的腰间。
这个时间线上的尹倾辞到底还是年纪太小,哪见过这种架势,满脑子都是昨日偷看的风月话本里的内容。
不会吧?他想,难道寒时序对他有意思?
等等,俩人不都是男的吗?
尹倾辞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被自己稀奇古怪的想法定住了。
结果寒时序自尹倾辞的腰封中取出一张符纸。
尹倾辞大惊失色,道:“你做什么?!我告诉你啊,你可别跟我师尊打小报告,万一被他知道了我跟师叔学画符……他会伤心的。”
寒时序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告诉他。”
声音听来带了些温和耐心的意味,像哄孩童一样。
尹倾辞道:“那你拿我的符纸做什么?”
眼神增加了几分警惕,又道:“你想借此威胁我?说吧,什么条件?”
寒时序道:“我只希望你不要走上歧途。”
“什……”尹倾辞见寒时序双指夹起那张符纸,将符纸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然后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浑浑噩噩的。
坏了,这是一张可以抹去记忆的符纸。
尹倾辞最后想。
“忘了方才的咒语,也忘了临渊。”寒时序道:“愿你如松立雪中,不改凌云志。”
……
十六岁的尹倾辞,再度睁开眼时,桃花树下只剩他一人,他恍惚了一瞬,踏着满地落花,拾起了他的剑。
那把剑,名为入红尘。
寒时序提着不见月,杀向了魔界。
他与魔神临渊大战数日,将临渊封印在了昆仑山的山顶。
再次返回灵湖教院时,已是冬日,尹倾辞依旧一袭白衣,意气风发,正在他师尊的指点下学习新的剑术。
尹倾辞的师尊相貌堂堂,是一名中年男子,此刻正站在雪地中,抚着胡须,满脸慈爱地看着尹倾辞,吟颂剑诀,尽心指点。
过去尹倾辞所做之事,堕魔、杀师、弑父,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寒时序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尹倾辞练剑,眼神中掠过一丝温柔之色。
而就在此时,一抹红霞似的身影从天而降。
目覆符绡的尹倾辞一身猎猎红衣,上前抓起了寒时序的衣领,道:“喂,醒醒!”
寒时序的眼神显得有些空洞,他的眼眸里没有映出尹倾辞的影子。
尹倾辞顺着他的眼神看去,见到了过去的自己和他的师尊。记忆里他拜师是在春日惊蛰之时,杀师是在秋日,而现在是冬天。
“天啊,寒时序你在做什么?你不会在幻境里改变了过去,将我引我入正途了吧。”结合寒时序的性子,尹倾辞很难不这么想,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什么时候改改你这圣父心发作的毛病……你可知你在现实里被幻境困住了?”
“罢了!”尹倾辞从寒时序手中夺过不见月,转身咬破手指,将血液滴在不见月的剑柄上,于是不见月被他拔出了鞘。他拎着不见月,走向那对在现实中绝对不会如此相处的师徒。
“这老东西怎么还没死。”尹倾辞直截了当地走上前,将剑插进了他师尊的胸口,又奋力一拔,鲜血瞬间溅了他一脸。
他觉得爽快急了,笑道:“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