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在阴影中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性感。
视线交汇了。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像是灌满了胶水,让人举步维艰,呼吸困难。
柏兰刃觉得喉咙发干,不能用水缓解的干渴。她看着萧镜视线像一条湿热的舌头,没了下属对上司的敬畏,带着一种赤裸裸的、近乎无礼的贪婪。
目光从萧镜微蹙的眉心开始,滑过那因为长期抿紧而略显苍白的薄唇,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那个随着吞咽动作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好渴。】【想咬一口。想看看那个总是冷静滚动的喉结,在被牙齿刺破皮肤时,会发出什么样崩溃的声音。】
萧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近乎视奸的冒犯。她转过头,深黑色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迎上了这道黏腻的目光。
作为回敬,她开始用眼神对柏兰刃进行一场无声的活体解剖。
她看着柏兰刃乱糟糟的头发,看着那件滑稽的海绵宝宝睡衣领口下露出的一小截锁骨,看着那双平日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此刻燃起的、名为情欲的鬼火。
在那一瞬间,脑海里无数个足以让天机阁倒闭的疯狂念头,像病毒代码一样在后台疯狂弹窗:
【想把她按在这些还在运转的阵盘上。听她在电流声中哭叫。】
【想把这几个月里积攒的暴躁、杀意、压力,全部通过最原始的交缠抚慰发泄进这具身体里。】
【想听听这张总是吐出惊人之语的嘴,在被过载的快感贯穿时,会不会只会哭着求饶,再也说不出半个逻辑闭环。】
【想把这个混乱的变量,彻底拆解,直到她那双眼睛里再也装不下任何算计,只能映出自己失控的倒影。】
滋啦——不知是哪里的灯光短路了一下。细微的爆裂声成了信号。
柏兰刃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擂鼓一样在耳膜上炸响。她是享乐主义者,是那个在火刑架上都要骂人的疯子。既然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为什么不占有这个当下?
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本能叫嚣着要立刻、马上兑现这份快乐。她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像只被费洛蒙蛊惑的飞蛾,向着那个危险的光源靠近。
距离缩短。五十厘米……二十厘米……五厘米。
近到能看清萧镜瞳孔中倒映出的、那个满脸通红的自己。近到能闻到萧镜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此刻已经被体温烘烤得滚烫,变成了足以让人意乱情迷的催情剂。
萧镜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微乱。
柏兰刃微微仰起头,睫毛颤抖,嘴唇微张,露出一点湿润的舌尖。
【吻我。】【哪怕明天是世界末日,现在,此刻,我不想要未来,我只想要你。】
呼吸交缠在一起,湿热、混乱,分不清彼此。
她没有躲。柏兰刃在心里对自己说。
于是她闭上眼,微微仰头,要把那最后的五厘米填满。
萧镜的手抬了起来。柏兰刃闭上了眼,等待着那意料之中的、狂风暴雨般的纠缠。
然而。预想中的柔软触感没有降临。
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的手指,精准地地抵在了她的唇珠上。
柏兰刃睁开眼。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她看到了萧镜的眼睛。那双眼睛红得吓人,里面的欲望浓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来,将两人一同淹没。但除却欲望,还有如同冰山般的理智和压抑。
“……不。”萧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指腹用力,按压着柏兰刃柔软的唇瓣,将那一抹想要索吻的殷红强行压了回去。
这种拒绝的动作,竟然比亲吻更带有侵略性,更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