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
在这之前,几滴泪却落在他的眼皮——
魏浮光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
兰芥因为魏浮光倏然起身的动作朦胧转醒。
见他似做了噩梦,眼神惊颤,她去探他的额头,手心一片濡湿。
“你……”
话未说完,魏浮光拂开她的手,狼狈地下了床,迅速套上衣服,逃也似地出了门。
兰芥不明所以,起先还想等着他回来,等着等着便又逐渐睡了过去。
竟也续上了前梦。
是幼时下学堂的时候。
还是七岁的她背着装书的布袋兴高采烈地跨过门槛,奔进等在门口的娘亲怀中。
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个卖糖人的小摊,小小的人脚步不由得放慢下来,拉了拉母亲的手,眼露渴望地望向她。
“你这小贪吃鬼,小心又生虫牙喊疼。”
母亲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骂,却还是牵着她来到了小摊面前。
“小朋友要什么形状的啊?”摊主白胡子老人笑呵呵地问。
“老虎!”兰芥高兴地喊。
“哎呦,老虎哇,小姑娘了不得嘞。”老人咧嘴,露出嘴里仅剩下的几颗牙齿,融了糖浆在板上动作娴熟地画了个老虎出来。
“拿好咯。”
“谢谢爷爷!”
市井街道向来是繁华热闹之地,两侧开有众多门店,还有数不胜数的流动小贩,正值晚归的时候,人如潮水,一时叫卖声、来往路人的说笑声将这里填得满满当当。
兰芥一手攥着糖人舔着,另一只手被母亲紧紧牵着,往家的方向慢慢走。
不知怎么,就注意到一对俊美登对的男女从身边经过。
她的视线莫名黏在了两人身上,人都走远了还扭着脖子往回看,再转头回来时吃糖人的动作也停住了,兰芥再次望向身旁的母亲。
“娘亲,世界上还有第二个阿爹吗?”
母亲用拇指擦了擦她唇角的糖渍,“小玉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兰芥便解释道:“今天在学堂里小湘问我有没有中意的人,我想了想,说没有。她就问我有没有中意的类型,我说是阿爹。”
“这样啊……”母亲忍俊不禁,想了想才回答她的问题,“我们每个人在世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应该是找不出来第二个阿爹了。”
没待兰芥难过,母亲便又告诉她:“不过世界上还有很多和你阿爹一样好的人,等小玉长大了可以好好找一找。”
“若找不到呢?”兰芥几分紧张几分焦急地抓紧了母亲的手。
“找不到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呀。”母亲的嗓音坚定温柔。
母亲说的话总是对的,兰芥放下心来,半只糖人吃完,却还没有到家,反而被母亲领着进了另一所高门大院,牌匾用赤金描了“吴府”两个字。
“这是小玉吧,都长这么大了……还认不认识我呀?”
骤然到了陌生的地方见陌生人,兰芥躲在母亲身后,怎么也不愿意上前,只探出半只头观察靠卧在床的那位面容苍白病态,神情和嗓音却无限轻柔的女子。
“估计是已经认不得了,我走的时候她才三岁呢……和如今的呦呦一样大。”女子浅浅笑道,待母亲将兰芥带到床边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兰芥从两人的聊天里得知,眼前这位名为箬霜,是母亲的好友,自幼便相识相知,她该称呼她一声姨娘。
箬爽膝下共有二子一女,在兰芥三岁时候大儿子一朝登科及第,吴家举家便搬进了京城。箬霜姨娘在生了第三子后身体亏空得厉害,去了北方又不太适应那边的生活,病得越发厉害,今年在大儿子今年娶妻后便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