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温漾没有回应。
&esp;&esp;那个雨夜,十八岁的温玖从晚自习回家的路上,被人拖进了一条小巷。她甚至没看清那人的脸,只记得雨水冰冷,青石板硌得后背生疼,记得嘴里血腥的味道,记得自己咬破了嘴唇却不敢叫出声。
&esp;&esp;当验孕棒显示两条红线时,她躲在卫生间里吐得昏天暗地。母亲拿着衣架打她,问她那个男人是谁。她说不知道,母亲不信,衣架一下下抽在她背上。最后她跪在地上,哭着说:“真的不知道,妈,我真的不知道。”
&esp;&esp;堕胎需要监护人签字,母亲拒绝签字。她说这是温玖的报应,是她晚上不该一个人走夜路的报应。温玖想过从学校的天台跳下去,但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动了,那一下轻微的胎动让她瘫坐在地上,哭到失声。
&esp;&esp;温漾出生在一个春天的早晨。温玖看着护士抱来的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心里没有任何母爱的涌动,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憎恨。她恨这个孩子身上流淌着那个男人的血液,恨这个孩子会永远提醒她那个雨夜,恨这个孩子毁掉了她所有关于未来的想象。
&esp;&esp;但她又无法真正恨他。当他的小手握住她的手指时,当他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时,那种矛盾的情感几乎要将她撕裂。
&esp;&esp;“到了。”
&esp;&esp;温玖停下车,才发现已经开到了自家楼下。雨已经停了,街道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esp;&esp;温漾拎着帆布包下车,抬头看着这栋七层高的居民楼。温玖住在五楼,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esp;&esp;“我给你买了新的被褥,”温玖一边领他上楼一边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选了蓝色。”
&esp;&esp;“蓝色很好。”温漾跟在她身后,脚步很轻。
&esp;&esp;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温玖指了指朝南的那个房间:“这是你的房间。卫生间在这里,厨房在这里。我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可能没太多时间做饭。”
&esp;&esp;“我会做饭,”温漾说,“外婆教我的。”
&esp;&esp;温玖愣了一下。“好,那冰箱里有食材,你可以自己弄。”
&esp;&esp;她把温漾带进房间,蓝色的床单被套已经铺好,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新的笔记本。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是她前两天特意买的。
&esp;&esp;“你看看还缺什么,告诉我。”温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esp;&esp;温漾环顾房间,点点头:“很好,谢谢。”
&esp;&esp;又是这种礼貌。温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你不用总是说谢谢。”
&esp;&esp;温漾看向她,眼神平静:“那我应该说什么?”
&esp;&esp;温玖语塞。她不知道答案。她希望他像正常母子那样自然相处,但当她看着他时,脑海中总会闪过那个雨夜的片段。她无法拥抱他,无法抚摸他的头发,无法像其他母亲那样自然地表达爱意。
&esp;&esp;“随你吧。”她转身离开,“早点休息。”
&esp;&esp;那个晚上,温玖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隐约的动静。温漾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她想起他婴儿时期的哭声,那时她住在学校的宿舍里,母亲帮她带着孩子。每次她回家,温漾总是哭个不停,好像知道她要离开似的。
&esp;&esp;有一次,温漾发高烧,母亲打电话让她回去。她请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