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就假。
&esp;&esp;可那天霄霁岸没有笑。
&esp;&esp;他走到练剑台上,看着满地的碎石和洛焰呈手中还在滴血的剑,没有问“你为什么发疯”,没有说“你不应该这样”,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到洛焰呈面前。
&esp;&esp;“手破了。”他说。
&esp;&esp;洛焰呈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虎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把整只手都染红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因为根本不觉得疼。
&esp;&esp;“关你什么事。”他说。
&esp;&esp;霄霁岸没有收回那方帕子,也没有被他的语气激怒。他就那么站着,手伸着,帕子在风里轻轻飘动,等着。
&esp;&esp;洛焰呈瞪了他半天,最后一把抢过帕子,胡乱缠在手上,转身就走。
&esp;&esp;走了叁步,身后传来霄霁岸的声音:“你的剑法很好,但下盘不稳。明天这时候,我来教你。”
&esp;&esp;洛焰呈脚步一顿,头也没回:“谁要你教?”
&esp;&esp;第二天他还是去了。
&esp;&esp;霄霁岸也去了。
&esp;&esp;后来的日子,他去了很多次。霄霁岸每次都来,不急不躁地教他,从不因为他嘴上的不饶人就动气。他骂他“多管闲事”,他就笑笑;他说“你教的都是什么垃圾”,他就认认真真地再演示一遍;他故意跟他唱反调,他就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焰呈,你明明已经学会了,为什么非要装作不会?”
&esp;&esp;他那时候不懂。
&esp;&esp;现在他懂了。
&esp;&esp;霄霁岸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看穿了他那张嘴下面藏着的所有东西——不安,孤独,害怕被拒绝所以先把所有人推开,想要被在乎所以拼命地惹人注目。他是凤凰一族的末裔,生来就被寄予厚望,又被所有人失望。他不会表达,不知道该怎么让别人喜欢自己,所以干脆让别人怕自己。
&esp;&esp;霄霁岸不怕他。
&esp;&esp;霄霁岸是第一个不怕他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原来我也可以被这样对待”的人。
&esp;&esp;后来他慢慢变了。不是刻意地变,是跟霄霁岸待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觉就学着他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多想一想,发脾气之前忍一忍,对旁人多一点耐心。他变得没那么讨厌了,同门师兄弟开始愿意跟他说话了,师父看他的眼神也从头疼变成了欣慰。
&esp;&esp;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改变不是因为什么大道理,而是因为他想成为霄霁岸眼中那个“明明是好意,为什么非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的更好的自己。
&esp;&esp;再后来,他们结为道侣。
&esp;&esp;那天他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趴在霄霁岸肩膀上,说了很多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他说“谢谢你”,说“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讨厌我的人”,说“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把凌霄宗烧了”。
&esp;&esp;霄霁岸摸着他的头发,笑着说:“我不会不要你。”
&esp;&esp;他信了。
&esp;&esp;他一直都信。
&esp;&esp;洛焰呈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飞过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天色暗下来了,它需要找个地方过夜。它低头看了看,下面是一片村庄,炊烟袅袅,灯火零星。它挑了一棵村口的老槐树,落在枝桠上,缩成一团赤红色的小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