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但他看清商的眼神,连温和和客气都没有。因为他根本不看她。
&esp;&esp;他是白泽一族的长子,是神域最尊贵的公子之一,而她只是天帝的侄女,一个寄人篱下的、可有可无的二公主。
&esp;&esp;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门、一堵墙,而是一道天堑,从始至终都无法跨越。
&esp;&esp;清商对瑶姬的恨,并非始于十岁那年。那份恨意,早在她第一次懵懂地察觉到两人之间那道无形却坚固的鸿沟时,便已悄然生根。
&esp;&esp;瑶姬穿最好看的衣裳,她穿瑶姬不要的。瑶姬用最好的笔墨,她用瑶姬用剩的。瑶姬住琉璃宫最高的楼阁,她住偏殿最角落的房间。瑶姬是天帝的女儿,她只是天帝的侄女。
&esp;&esp;她恨瑶姬比她好看,比她聪明,比她受宠,比她更得所有人的喜爱。她恨瑶姬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她拼了命也得不到的一切。她恨瑶姬拥有了天枢,却不知道珍惜。
&esp;&esp;她更恨的是,她连恨瑶姬的资格都没有。因为瑶姬从来没有对她不好过。瑶姬会把自己的衣裳送给她,会把自己的笔墨分给她,会在她被别的神族子弟嘲笑的时候站出来替她说话。瑶姬对她好,好到她连恨都不能恨得理直气壮,好到她每次恨完之后都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恶毒的、丑陋的、不值得被任何人在乎的人。
&esp;&esp;所以她恨得更深了。
&esp;&esp;她嫁给孟渡的那一天,穿着嫁衣坐在婚床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低着头的、沉默的、卑微的凡间小厮,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新婚的喜悦,而是一种比恨更复杂、更浓烈、更让人窒息的情绪。
&esp;&esp;她想起了天枢,想起了他站在金殿上,穿着素银色的锦袍,如玉树临风,像一株笔直生长的白杨,青涩却坚定。
&esp;&esp;她想起了他十五岁那年的回头一笑,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波光流转,宛若春阳照雪,干净得让人心颤。
&esp;&esp;然后她低头看着孟渡,看着他那张被折磨得满是伤痕的脸,看着他那双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着他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玉砖上、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吭声的样子。
&esp;&esp;她想,就是这个男人,这个凡间的、低贱的、卑躬屈膝的男人,是瑶姬喜欢的人。
&esp;&esp;瑶姬喜欢他,喜欢到愿意为他死,愿意为他放弃神族公主的身份,愿意为他跪在金殿上、以死相逼、跟天帝翻脸。
&esp;&esp;瑶姬宁愿要这个凡间的、低贱的、卑躬屈膝的男人,也不愿意要天枢。
&esp;&esp;清商的恨在那个瞬间到达了顶点。
&esp;&esp;她恨孟渡,因为她爱天枢。她恨瑶姬,因为瑶姬不爱天枢。她恨天枢,因为天枢不爱她。
&esp;&esp;她恨所有人,恨这个世界,恨命运,恨那个让她出生在这样一个位置、让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让她嫁给了一个她永远不会爱的人的、该死的、不公的一切。
&esp;&esp;她开始折磨孟渡。
&esp;&esp;不是因为她恨他,而是因为她需要通过折磨他来证明自己还活着,来证明自己不是那个躲在柱子后面、怯生生地看着天枢笑的小女孩了。
&esp;&esp;她长大了,她变强了,她可以掌控一个人的生死了,她可以让瑶姬心爱的人跪在她面前、吃她施舍的馊饭、穿她赏赐的破衣、在她的鞭子下瑟瑟发抖。她可以了。
&esp;&esp;清商在折磨孟渡的那些日子里,偶尔会想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