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认得那章台人,是上回拉她去花楼做绣活的滟娘。
这秦淮河一溜都是花楼,所谓花楼,不过是一艘艘画舫,有那大些的,两三层楼高,雕梁画栋,帷幔轻舞,小一些的,舫里头只得三四个章台人。
滟娘方陪了客人泛舟归来,瞧见青凝便站住脚:“原来是陆娘子,许久没见着你了,今年可还做绣活?我那儿正缺些香囊手帕的小物件。”
青凝笑着摆摆手:“倒要让滟娘失望了,我早前儿便不接绣活了。”
若是单单做绣活,她一个人做不出多少活计,凭白熬坏了眼睛,这实在是个辛苦钱,只适宜穷困时攒些本钱。
青凝说着,递上手里的春茶:“年前多谢滟娘照应,这些春茶你拿去喝喝看。”
两担子金山翠芽已卖了个干净,还剩这一点茶底子,不妨送个人情。
送出去这春茶,青凝也未放在心上,不曾想隔日那滟娘竟寻了来。
滟娘站在这小小的天井内,略略有些嫌弃,她也并不坐,只是拧着腰肢道:“陆娘子,昨儿个我喝了你的茶,是上好的金山翠芽,又新鲜又清甜,我们那花楼里头正缺新茶,你若是还有,便往楼中送些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