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剧烈,像一头被反覆激怒的野兽。
苏梨按住小腹,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
闸门就在那里。
不是像之前那样隔着厚重的迷雾去摸索——而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昨夜古神寒气的暴冲像一场洪水冲刷过河道,把闸门上积累的淤泥和锈蚀全部冲掉了。
轮廓分明——不是一道铁门,而是一层膜,一层可以被挤压、收缩的活的组织。
她试探性地用意念触碰了一下。
古神寒气立刻回应了,膜收缩了。
是一股沉稳的、带着冰凉触感的力量,像一只冰冷的手,顺从地覆上了闸门的表面。
苏梨的呼吸骤然急促。
太轻松了。不需要对抗血蛊的本能,不需要在高潮的边缘拼死挣扎——她只是想了一下,古神的寒气就替她做了。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试着让膜恢复原状。寒气收回,膜舒展。再收缩。再舒展。一开一合,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苏梨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权力。
她第一次拥有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听雨轩.入夜】
朝议拖了一整天。
裴烬回来的时候,戾火已经将他的理智烧得只剩一层薄壳。
昨夜的药效不足以压制暴戾,他的太阳穴在跳,眼底血丝密布。
苏梨在血蛊驱使下甜甜地笑着迎上去。一切如常。
但裴烬不看她的笑。他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昨夜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一切都和往常相同,但就像一幅被高手临摹的画,每一笔精确到了极致,偏偏少了一样东西。
他的手按上了她的小腹。掌心贴着肌肤。
比昨夜更凉。
那片肌肤下有一团不属于人体的寒意,比昨夜更沉、更稳、更像是扎了根。
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下。不是对天象的恐惧,不是对蛮族的恐惧。是更原始的——像野兽感知到猎物即将挣脱陷阱。
他要失去她了。不只是有人来抢。
还有她自己。
「鬼奴。催蛊。加到最高。」
鬼公公一怔:「王上,血蛊目前运作正常,若强行催动——」
「本王要确认。那东西如果只是寒症,催蛊不会有影响。」裴烬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如果它开始反抗……」
鬼公公的手指开始掐诀。
痛!
像一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从骨髓里往外扎。
血蛊的触须在苏梨体内疯狂膨胀,以十倍的速度缠绕上每一条经脉。
她从榻上摔下去,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小腹。
眼睛被催成赤红色,嘴唇张开,发出混乱的娇喘与痛呼——血蛊在强制她的身体进入最极致的取悦状态,每一个毛孔分泌药香,每一寸肌肤发烫,像要把她熔化成一摊药液。
古神的寒气动了。
光点感知到血蛊的暴涨触碰了它的领地。寒气暴涌而出,带着比昨夜更凶猛的怒意,冲向血蛊的触须——冻住一条,斩断一条,每一次碰撞都在她体内炸开冰火交融的冲击波。
苏梨的身体成了战场。一侧皮肤烫得像火炭,另一侧冷得结了霜。
眼睛一只赤红一只冰蓝,瞳孔在两种光之间疯狂切换。嘴里同时发出两种声音:血蛊的甜腻娇吟和古神寒气的低沉嘶哑,交缠在一起,像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撕扯。
血蛊拼命催动药引转化,古神寒气拼命封住闸门。每一秒都有药引从缝隙中渗出一点,又被寒气冻回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