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海沸(h)

走客人,绫转身,毫无防备地撞见门外暮色中那道熟悉却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身影,眼中瞬间掠过一丝真切的惊愕,随即被浓浓的、无法掩饰的慌乱淹没。

    “少主,”她急急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强压下去的颤抖和急于解释的不安,“您来了……方才那是堀川先生,他来……来讨论《古今和歌集》中几首和歌的意境,老先生他……”她试图强调对方的身份和来访的“正当性”。

    “嗯。”朔弥用一个毫无温度、几乎冻结空气的单音节硬生生打断了她所有的话语,听不出任何情绪,也拒绝接受任何解释。

    他迈开长腿,带着一身暮秋的寒气与无形的压迫感,踏入温暖的房间,瞬间让室内的温度骤降。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冷酷的尺,瞬间扫过矮案——那里放着两只喝过的天目茶盏,其中一只还残留着小半温热的、呈现出琥珀色的茶汤,显然是刚刚离去的那位客人所饮。

    他径直走过去,步履沉稳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面无表情地端起那只属于客人的茶盏,看也未看里面残留的液体,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秽物。

    手腕极其随意地一倾——温热的茶汤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驱逐的意味,被直接泼进了角落那盛放废水的粗陶盂里。茶水撞击盂壁,发出“哗”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哐。”又是一声轻响,那只空空如也的茶盏被他随手、不轻不重地放回案上。那声音不大,却如同千斤重锤,裹挟着冰冷的警告,狠狠砸在绫的心上,震得她灵魂都在发颤。

    她僵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骤然冻结的玉雕,指尖瞬间冰凉刺骨,寒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甚至吝啬于给她一个眼神。

    但那泼掉茶汤的动作,那随意丢弃空盏的姿态,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都更让她感到一种冰冷的、被彻底侵犯了私人领域与尊严的警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尖锐到刺骨的委屈——她只是在做分内之事,接待一位清谈的客人。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最终只是更深地低下头去,那份因朔弥近日“温和”而带来的、如同薄冰般脆弱不堪的从容与一丝可怜的安定感,似乎被一只无形而冷酷的手骤然捏紧,发出清脆而绝望的碎裂声,片片剥落。

    翌日黄昏,主屋的宴席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靡靡不绝于耳。绫端坐在华丽的屏风前,素手拨弦,为几位在京都颇有地位的大人弹奏三味线助兴。空气里弥漫着酒气、脂粉香和食物的油腻气味。

    席间,那位以“风雅”自居实则手脚不干净的山内大人,几杯清酒下肚,便端着酒杯,迈着虚浮的步子凑近。

    他浑浊的眼珠在绫身上滴溜溜地转,口中却冠冕堂皇:“绫姬琴技愈发精进了,只是此处的音……”

    他假作沉吟,枯瘦如柴、骨节分明的手指却“不经意”地覆上她正在拨弦的右手手背,粗糙的指腹带着令人作呕的温度和油腻感,用力按压她拨弦的指尖,声音带着虚伪的关切与不容拒绝的强势,“需再沉郁些,指下当更有力!方能尽显秋意之萧索悲凉,方不负此曲真意!”

    每一次刻意的按压都留下清晰的、火辣辣的红肿指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指甲嵌入她细嫩的肌肤。

    绫强忍着甩开那肮脏手掌的冲动,脸上维持着僵硬而完美的微笑,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几乎握不住拨子。她试图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山内却借着酒劲,手指如同铁钳般收紧,指甲在她细白的手腕内侧狠狠一划。

    “唔!”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手腕传来,绫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哎呀,瞧老夫,失手了失手了!”山内假惺惺地道歉,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着得逞的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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