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期 q gyé géc o


    朔弥“唔”了一声,算是答应。绫麻利地为他束好发,一丝不苟。末了,指尖在他发根处轻轻按了按:“好了。”

    朔弥抬手摸了摸束紧的发髻,站起身。他比她高许多,转身时,高大的影子完全笼住了她。

    他没立刻走开,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脸色比昨日好些。昨夜睡得可安稳?”

    “甚好。”绫点头,抬眼看他,“你呢?可还梦见南蛮船的事?”

    朔弥前阵子为开辟新航线劳神,夜里偶有梦呓。

    绫提过一次,他便记下了,这几日刻意早归,汤药也是盯着她煎了,亲眼看他喝完。

    “未曾。”他简短道,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了一下,转身朝外走去,“先用早饭。修枝的工具,我让小夜先去准备。”

    两人前一后走出卧房。晨光已完全铺满了走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时而分开,时而交迭。

    春桃摆好了早饭:清粥,几碟酱菜,一条昨夜剩下、重新蒸过的盐烤香鱼。

    很简单的饭食,两人对坐,安静进食。偶尔筷子碰到一起,或绫将剔了刺的鱼肉自然夹到朔弥碗里,朔弥则将酱菜里她不爱吃的姜丝仔细挑出。

    没有太多言语。有些东西,在婚后两年浸透柴米油盐、共同抵御过寒暑病痛的朝夕里,早已无需言说。

    像庭院里并肩的山茶,根系在泥土下悄然缠绕,共享着同一片土地的滋养与风雨,却各自向着阳光,舒展成独立而不可分割的风景。

    这一日清晨,却有些不同。

    绫正跪坐在镜台前,春桃侍立一旁,小心地用玳瑁梳篦将她如瀑的长发挽成家常髻。

    矮几上,早膳的漆盘刚放下,一股浓郁的鲣鱼高汤气息便随着热气蒸腾开来——这是她平日里最爱的味道,清鲜温暖。

    “唔……”胃部毫无预兆地剧烈翻搅,一股强烈的酸意直冲喉头。绫捂住嘴,强压下那股恶心感,踉跄起身扑向敞开的格窗。

    冰凉的雨丝扑在脸上,带来一丝清明,却压不住胃里持续的翻腾。她对着檐外连绵的雨幕干呕起来,单薄的脊背弯成一张脆弱的弓,微微颤抖。

    “绫?”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刚从商会通宵处理完棘手航线谈判归来的朔弥,玄色吴服的下摆还沾着夜露与庭院苔藓的湿痕。

    他几步抢上前,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掌心触及她微凉的手腕,深邃的眼眸瞬间凝起寒冰:“怎么回事?”

    他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的漆盘和绫苍白的脸,商会少主在危机中特有的冷静判断力迅速启动:“春桃!早膳食材可有异常?夫人昨夜是否受凉?”

    他一边问询,一边已自然而然地抬手,用手背贴了贴绫的额头试温,动作流畅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只是…被这闷湿天气搅得有些不舒服……”绫虚弱地解释,试图推开他紧贴的手。

    “不对。”朔弥眉头紧锁,果断否定。她的体温正常,但那股难以抑制的生理性恶心反应绝非寻常。

    他扶她在软垫上坐稳,转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仪,条理清晰地下令:“立刻派人去请井上先生。备好诊室。春桃,取温水与干净帕子来。”

    他语气沉稳,指挥若定,唯有转身时因动作过急,袍袖带翻了矮几上的一只空茶杯,瓷器落地的清脆碎裂声,才泄露了他心底那一丝被强行压制的惊涛骇浪。

    他看也未看地上的碎片,只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绫身上,蹲下身,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低声安抚:“别怕,医生很快就到。”

    那素来掌控全局的眼底,深处是极力掩饰的忧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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