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葵礼抬头,看他那滑稽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声:“好久不见啊。”
他剃了寸头,一眼望去,能看见他额头上留的那块疤。
有些狰狞,张牙舞爪地扎在他的皮肉上。
成夏在门口拧了把衣服上的水,跑到空调前把风速调到最大,“吹吹就干了!”
“你这死玩意儿淋了雨又吹冷风,回去又要被你老叔收拾一顿,也不怕自己那后遗症。”
肖王子朝他扔了个擦过鼻涕的纸团,“省点心吧!”
“哼!”
成夏不屑地嚷嚷开口:“小爷我受那么重的伤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就能唱能跳了!你还想跟我比身体素质?”
他还是咋咋唬唬的,也不怎么吃东西,只顾着和身边朋友聊天,阵仗也大,快把桌子给掀翻。
“看见没有,”成夏跳到桌面上朝周围这群朋友展示额头上那块疤,“懂不懂?够不够资格?拼过命的烙印。”
很丑陋,在右眉上方很长的一道,但阳古龙眼巴巴瞪着眼睛去看它,他要羡慕死了。
他黎城第一混头子,身上干干净净的没点血战后的痕迹,说出去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儿。
“诶诶!再给咱讲讲那晚你们怎么死里逃生的呗!”
肖王子指指坐在身边的胡闹和季真,“这俩都还没听你说过呢!”
“对对对,我们也还没听过!”
纪泽杭也凑上来,那个雨夜之后,仇家如凭空消失一样,整个黎城再也找不到他们一家的踪影。
消息传得人尽皆知,各类谣言四起,但都没听到个准确的说法。
“哎哟——那你们是不知道……”
成夏被簇拥着,此时来了劲,又要把那晚的腥风血雨讲给大家听。
“我那老叔,在公路上极速狂飙!仇家的人层层夹击!我的妈呀,跟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
“我老叔在车子被追尾的情况下还是多方位迅速转换方向,不顾一切逃出一线生机!眼看着到千钧一发之际——”
成夏突然停顿,“然后……”
他看了眼坐在角落的葵礼,低着头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然后……我再睁开眼睛,就是在医院里了。”
“唉,不说这些了。”
成夏苦笑,挠着脑袋叹气:“也不知道笨哥到底去了哪里,一开始他家的佣人告诉我,他们都在英国,但我老叔想尽办法也只查到他爷爷奶奶在那边的一个私人山庄里,笨哥……和凭空蒸发了一样。”
你到底去哪儿了呢?
“我觉得他肯定没事儿。”
成夏声音又高昂几分,自从仇裎消失后,他从来不信他是被亲爸抓去做实验的说法,怎么可能?那可是他亲爸。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这么离谱的说法。
脑科医生说,这就是成夏车祸后的创伤后遗症,会自动改写大脑中的信息,摒弃掉那天晚上某些令他痛苦的记忆,重新构建一个虚假的认知。
眼睁睁看着仇裎满脸是血,如一具无法挣扎的木偶一般被仇章知拖走的画面,已经永远被成夏的大脑抹杀在记忆里了。
“说不定笨哥现在在英国哪个小岛晒日光浴享福呢!”他笑着说,依旧手舞足蹈。
葵礼牵着文溪的手,静静地听他讲述,没注意到自己的力气变重,直到听见身旁人发出“嘶”的声音,她慌忙松开手。
“唉,对不起,我弄疼你了文溪……”
文溪只轻轻摇头,从桌面上拿了一张纸巾在她脸上擦拭。
上面沾染上湿润,葵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了好多泪。
她把脑袋偏到墙那一侧,觉得自己有些丢人。
文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