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学习,论文,实习了。
宋持跟她说起他去滑雪的趣事,还有他怎么偷懒,和教授斗智斗勇。
她会轻轻笑一笑。
其实,她笑的时候,他没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只觉得胸口那一块地方,好像被什么细细地挠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她笑着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想做,
就只是想——让她多笑一会儿。
他们还在饭后散了一会儿步。
宋持到家的时候,夜色很静。
他衣服上带着外头的凉气,但面上有一点掩不住的少年气的兴奋。
一进屋,就发现宋仲行正下楼,手上搭着西装外套。
父子俩打了个招呼。
宋持开口:“爸,那么晚还出去?”
“嗯,单位有事。”
宋仲行在客厅倒了一杯水。
“刚回来?”
宋持点点头:“出去了。”
大抵今天确实过得挺开心,宋持语气轻快:“今天跟随安出去吃饭,下午还看了话剧。”
宋仲行听完,笑了一下,像是在随口问。
“她现在挺忙的吧?”
“特别忙。”
宋持仿佛在替简随安鸣不平。
“她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怎么爱说话,还容易紧张,变得内敛了。”
估计是想到简随安以前叽叽喳喳的样子,宋持还不自觉沾染了一点笑意。
“感觉……她变得害羞了。”
明明说的是她,可说着说着,宋持却害羞起来了。
宋仲行轻轻一笑。
“她长大了。”
他的话,像是在感叹岁月。
他说:“人总会变。”
“嗯……也是吧。”
宋持挠了挠头,语气里有一点不自然的轻。
“就是……没想到。”
宋仲行“嗯”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水。
杯壁轻轻一响。
司机一到,他便离开了。
家里只剩下宋持。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不知为何又想起了今天晚上,简随安笑眯眯的样子。
可他心里有点闷。
因为她还是喊他“弟弟”。
虽然他表面会笑着应下,甚至顺着她说“那你就是姐姐”。
可他心里在拧:
“她不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姐姐。”
“她看不到吗?还是装作看不到?”
他既怕她看出来,
又怕她永远都看不出来。
那种矛盾,把一个人生生折成了两半。
他确实是燥的。
燥得像夏天的空气——湿热、乱、没出口。
可“弟弟”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
不是浇灭了火,而是把火困在皮肤底下。
宋持那几天常常找简随安,周末、或者是她下班之后。他同简随安说了,是下周的飞机。
她安慰他:“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发邮件,写信。”
宋持好想告诉她,不用发邮件,不用写信,也不用打电话了。
因为他马上就能一直待在国内,能一直待在她身边了。
可他又忍住了。
因为……这是一个惊喜。
白天,除去和简随安待在一起的时间,剩下的空余,他要去四处走走,也在观察——北京,他出生的地方,他长大又离开的地方。
变了太多了。
如果他要回来,就要适应这里。
而他的父亲,到底是挂念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