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北雁南飞(四)

能交差就好。”

    “他不会再说什么了。”

    她说这几句的时候,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用指尖摩挲着那只纸杯,一次次转动,杯口的水轻轻晃着。

    风又大了一点,她的头发被吹到嘴角。

    她抬手拨开,垂眸,没有再说话。

    他何止知道她在澳洲的生活呢?

    她了解他。

    他也了解她。

    两个人在距离数千公里的距离中,共同维系着一个看得见又看不见的笼子。

    冯程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只是他们之间流转的一只信鸽,来回传递,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不是他理解的爱。

    他甚至怀疑,那能不能被称之为爱。

    时间一天天过去。

    新年也过去了。

    悉尼的风不再那么热,阳光依旧刺眼,却多了点懒散的味道。街上挂着还没取下的彩旗,颜色都被晒得发白。

    医院的蓝花楹早已谢了,树干光秃秃的,影子落在水泥地上,像几条安静的脉络。

    简随安大概每个月都要去一次医院。

    当然,几乎每次都要抽血。

    护士拿着针管过来,简随安叹气,满脸的不情愿。

    医生看着她,语气平淡:“现在怕疼,等孩子踢你那天,更怕。”

    简随安愣住了。

    她只听过胎心,但她还没有过想过,等再过几周,孩子也许就会踢她了。

    她的小腹已经显怀,每天早上起来,她照镜子,看见那里的弧度,微微隆起。

    初秋,简随安的身体也慢慢安定下来。她能睡整晚觉,只是偶尔在半夜醒来,会摸摸腹部。

    王医生说她“状况很好”,建议她“适当活动,多晒太阳”。

    她照做。

    她会在饭后出门散步。走得不远,就附近街口的小公园。那里的草地总是有孩子在追球、狗在跑。

    她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有时真的在看,有时只是翻页。

    她穿的宽松,能把腹部遮住,照片也是在这段时间,拍得最多的。

    她的情况还是每周一次地送往北京。

    只不过,这次的报告上写着,“体重回升,情绪平稳,整体状态良好。”

    她会想起他。

    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不能承认的事。

    一开始,是习惯性的想起。

    刚到澳洲那段时间,她的生活没有重心。

    任何一个细节,比如晚风吹过、路人的说笑、窗外树影的形状,都可能轻轻碰到她的记忆。

    她并不是主动地在想,而是某个瞬间脑中自然浮起他的样子,他倒茶的手,他因她而无奈的低笑,以及他看向她的目光。

    后来,又因为她怀孕,也许是激素的原因,那种想念便愈发清晰起来。

    有时半夜醒来,听见风打在窗上,那种节奏,像极了他以前敲桌面的习惯。

    她会愣住几秒,胸口有一点发紧。

    她会梦见他——他正低头看文件,她在门口看他。

    梦里的光永远是昏黄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如此而已。

    她不会主动提起他,也不会排斥这个念头。

    她只是接受。

    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日子总要往前看。

    悉尼的秋天,和北京的秋天,还是有很大不一样的。路边的桉树叶子开始变得温润,不像北方那种鲜亮的橙黄,是灰绿中带一点暖黄。

    傍晚更特别。

    天色不像北方那样沉重转灰,是一种慢慢变浅、像水被呼气揉开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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