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在她胸口起伏。
轻、乱、真切。
她不自觉地抬起手。
手臂很重,像绑着铅。
可她还是抬起来了,小心翼翼地,去摸他的头。
她忽然笑了一下。
“天哪……这么丑。”
确实不好看。脸被挤得皱皱的、皮肤还泛着红,眼睛闭着、嘴巴一鼓一鼓地喘气,像条刚被拉出水面的鱼。
医生也笑了,拍拍她的肩:“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简随安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孩子看。
没看出什么名堂。
只觉得,不像她,也不像他。
但是,她有种极怪的轻松感,心想:“太好了,这样……他就认不出来。”
她恢复得很好。
几天后,她能自己下床。
窗外是悉尼的冬末,阳光冷,风从树叶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点潮意。
医院还给她送了花,是向日葵,其实是医生买的。
简随安抱着看了好久。
孩子不在她身边,在婴儿房,护士帮忙喂养,监测体温与体重。
她没有奶水。
医生说:“是体质问题,和努不努力没关系。”“先把自己照顾好。”
她翻着两页记录,语调平平。
但是每天晚上,睡觉前,她会去看看孩子。
透明的护栏里,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在睡。
护士会问她:“要抱一会儿吗?”
她点点头。
小小的一团,软的不可思议。
那是她的孩子。
两个月后,天气转暖。
悉尼的阳光从窗帘缝里落下来,照在婴儿的小床上,那床单是淡绿色的,她自己选的颜色。
孩子睡得正香,嘴角微微张着,睫毛轻轻颤动。
她忽然笑了。
因为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总算长开了。
皮肤白净了些,小鼻子也挺起来,眼角的褶子没了,嘴角的弧度也很可爱。
她经常会忍不住亲几口。
她看着他的小手,胖乎乎的,指甲薄得像纸。
那手抓着她的手指,竟能抓得那么紧,一点都不放。
她轻轻说:“你啊,刚生下来的时候,可丑了。”
孩子当然听不懂,只是呼了一口气,小小的胸口起伏着。
有时候,医生会来看,顺口夸一句:“他现在真漂亮,长得像你。”
简随安却忽然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轻声道:“男孩子长得像我……以后会不会容易被欺负呀?”
还没等医生回答。
简随安又继续往下说。
“最好性格也不要像我。”
“像我的话,不好。”
她不想孩子重复她的命运。
这便是一位母亲,送给她孩子的第一份祈愿。
医生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等孩子再大一点,她会推着婴儿车,带孩子出去,去海边,去晒晒太阳。
她走得慢,孩子在车里,睁着一双圆眼睛看海,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几声音,像是在和浪花说话。
她还会抱着他喂海鸥。
孩子靠在她怀里,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小衣服,袖口绣着细细的花边。
不远处有海鸥,十几只,在浪边跳来跳去。
羽毛白得发亮,每走一步,都会在沙滩上留下小小的印子。
她掰了一块面包,轻轻抛出去。
海鸥立刻飞起,“扑——”的一声,翅膀扇起一阵风。
孩子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