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她只是本能地往外退一步,以为离矛头远一点,就能“安全”。至于什么时候“危险解除”,她也说不上来。
他伸手:“过来。”
简随安愣了愣:“宋叔叔?”
“去我那儿。”
他把她从台阶上抱起来:“你要等,也别在这儿等。先把晚饭吃了,过一会儿,等你想回去了,我再送你回去。”
她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宋叔叔,”她犹豫着问,“那……爸爸妈妈会不会生气?”
“你做错什么了?”他反问。
她张了张嘴:“我跑出来坐了一会儿……”
“那他们要是生气,”他淡淡道,“也是他们不讲道理。”
他把她抱回了家,他的家。
可也终究是他的家,她待不久,再晚,也是要回自己家的。
杜瑜那时候着了魔,她疯癫地以为只要女人够漂亮,够懂事,够柔顺,就能让男人一辈子捧着她,不抛下她。
所以,不是这条路错了,是她不够好,功夫没练到家。
于是她打算将自己未完成的战役,交付给女儿。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真正教会简随安“做女人”的,并不是学校的德育课,而是梳妆台前的那些傍晚。
她告诉简随安,“要乖,要笑,男人不喜欢你哭。”“头发要留长,吃饭要轻声。”“不要太聪明,太聪明的女人没人要。”,她教她涂什么颜色的口红,不同场合穿什么类型的衣服,什么时候闭嘴、什么时候撒娇。
简随安不懂、也不太喜欢这些。可也只有这时候,她的母亲才会从弟弟身边短暂地离开,去陪她。
灯光里,一大一小的两张相似的脸挤在同一个画框里。一个已经是恍恍惚惚走完了半生,另一个还什么都不知道。
简随安学得很好。
她的天真,是天赋。
她的天赋,是她的灾难。
傍晚,家里刚送走人。来串门的那位太太临走前,还笑眯眯地捏了捏简随安的脸,说了一句:“哎呀,真像你妈妈。”
语气明面上是夸,尾音却拖得悠长,带着一点看戏的意味。门关上的一瞬,客厅里只剩下那句话在空气里回响。
但简随安是高兴的。
她拎着自己的小裙角,在原地转了个圈,追着那句夸奖跑到卧室门口:“妈妈,你听见了吗?她说我很像你。”
杜瑜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天生温柔、顺从,像一朵被教得很听话的花。
可她却忽然害怕,害怕这花会开得太艳。
“你得意什么?”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简随安愣了愣,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往前挪了一步,小声解释:“没有得意呀……我就是觉得,像你很好……”
她话没说完,“啪”地一声,先落下来的是耳光。
脸上烧得慌,她却本能地没敢哭出来,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她的妈妈。
杜瑜自己也被那声脆响吓了一跳,但情绪已经像决了堤。
这些天,简振东不是不回家,就是酒气熏天地回来,嘴里还敢冷嘲热讽:“你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儿子在学校惹了事,老师打电话来,她去领人,回到家,还要听简承柏嫌她烦。
现在,外头的人看她,说的是:“长得是美,可惜命不好。”再转头来夸她女儿:“像你妈妈。”
像什么?
哪儿像?
是这张脸,还是这条命?
“你少在外面给我乱笑。”她咬着牙,声音发抖,“别人说什么你都高兴,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简随安被她逼着往后退,急急忙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