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沉稳严肃的外表下,心底深处确实不无“借花献佛”、巧妙利用梅羽如今这具堪称“大杀器”的美丽皮囊,在微妙而重要的商务谈判场合中,为己方增添一丝难以言明却真实存在的心理优势和缓和剂的想法。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隐秘、更尖锐、更属于他个人情感的情绪,也在悄悄啃噬着他的理智边缘——每当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象起梅羽盛装之下、艳光四射地出现在那个觥筹交错的场合,吸引在场所有男性(包括那个王总)或明或暗的欣赏乃至贪婪目光时,一股强烈的、近乎暴戾的独占欲和烦躁感便会升腾而起,让他既想炫耀这份美丽,又恨不能将她严严实实地藏起来,只供自己一人欣赏。
我听完,彻底怔住了,哑口无言。江云翼的话逻辑严密得像一套精密的锁具,把我那点可怜巴巴的“凑数”借口彻底锁死,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透气缝隙都没留。我张了张嘴,试图再找出点什么理由,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反抗词汇都消失无踪。最终,我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困兽,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带着点自暴自弃的、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讪讪地、故意拖长了语调,用一种近乎唱戏的腔调说道:“行——咯——行——咯——都听您的,江总。您说了算。反正……最后是您签字报销。”最后半句,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咕哝出来的,带着点找回一点点心理平衡的、孩子气的嘀咕。
于是,梅羽和江云翼继续并肩行走在华润广场宽敞明亮、人流如织的主通道上。两人之间保持着大约半臂的微妙距离,这个距离经过精心丈量:既不显得过分亲密如同热恋中的情侣那般腻歪,引人侧目;也不至于生疏得像只是普通同事或上下级,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江云翼身材高大挺拔,如同经过精心修剪的松柏,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衬衫和质感优良的黑色休闲西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步伐稳健而充满自信,自带一种经过商场多年沉浮洗礼沉淀下来的、沉稳而略带威压的气场,如同移动的小型引力场,吸引着一些路过女性或欣赏、或评估、或好奇的目光流连。而走在他身旁稍后半步的我,身形纤细娇小,仿佛一株依偎着岩石生长的、正值花期的铃兰,新剪的短发随着我有些心不在焉的步伐轻轻晃动,发梢划过空气,带着清新的洗发水香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未经世事的、未加雕琢的青春气息,那份清纯与柔美,如同山涧清泉,澄澈见底,又引得不少男性不由自主地侧目,目光中带着欣赏、好奇或更复杂的情绪。我们两人走在一起,年龄、气质、阅历、甚至周身散发出的气场都差异显着,一方是历经风浪的沉稳山岳,一方是初绽新芽的灵动溪流,却意外地形成了一种互补的、颇具故事感的和谐画面,仿佛沉稳的山峦恰好映照着脚下灵动的溪水,沉默相依。
我们走过一家家灯火通明、橱窗宛如艺术展厅的店铺,gui、axara、dvf……那些字母组合对我来说曾经只是财经新闻或时尚杂志上的符号。江云翼偶尔会停下脚步,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橱窗里那些姿势高雅、穿着当季最新款的模特假人,仿佛在评估某项工程的可行性方案。我则大多时候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像个被家长领着逛陌生博物馆的孩子,偶尔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内心对即将到来的、彻底的“形象改造”充满复杂的抵触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模糊的好奇与期待。在不知情的路人匆匆一瞥中,我们之间的关系透着一种难以准确界定的微妙——不像寻常夫妻那般拥有经年累月磨合出来的随意与熟稔,肢体语言自然放松;也不像普通朋友或同事那样界限分明,客气而疏离;倒隐约有点像年龄差略大、关系处于某种暧昧期或稳定初期、男方在各方面略显主导和保护姿态的情侣。这种微妙的、介于多种关系之间的模糊氛围,让我们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特别”,像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搭配,格外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