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再遇前妻

而疲软的死蛇,带着黏腻湿滑的质感,盘踞在几片翠绿的草叶之间。它的前端被一个粗糙的结扎住,里面鼓胀的液体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微光。边缘还有一丝干涸的、可疑的痕迹。

    它的存在是如此刺目,如此肮脏,像一个冰冷、尖锐、充满嘲讽与羞辱意味的句号,毫不留情地、彻底地揭示了刚才那半小时密闭车厢内发生的、我内心深处最不愿意去面对和想象的、赤裸裸的“真相”。它甚至不屑于用任何遮掩或委婉,就这么直接、粗暴地摊开在我面前,嘲笑着我刚才所有残留的、模糊的期待与复杂的感慨。

    “嗡——”

    一阵强烈的晕眩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猛地袭来,眼前瞬间发黑,无数金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乱窜。胃里翻江倒海,酸涩的液体涌上喉咙,我猛地丢开那根树枝,像是碰到了最毒的蛇蝎。踉跄着向后跌退了一步,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连忙伸手扶住了旁边一根冰凉粗糙的、锈迹斑斑的路灯杆。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无法冷却我脸上滚烫的羞耻和心头冰寒的绝望。

    那个小小的、肮脏的橡胶制品,像一记无声却狠戾到极致的耳光,带着粘腻的腥气,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扇在我的灵魂上。将我心中残存的那点关于过往的模糊温情、对她现状的复杂感慨、甚至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潜藏极深的微妙期待……瞬间击得粉碎,扬为齑粉。只剩下冰冷的、透彻骨髓的震惊,和一种沉入无边黑暗深渊的、近乎麻木的、钝痛般的失望。

    我曾经与这个女人共度了最宝贵的青春年华,分享过最亲密无间的身体与灵魂,虽然后来缘分耗尽,争吵不断,最终在疲惫与麻木中签字离婚,至今已有四五年,早已是陌路人。但亲眼目睹(或者说亲手证实)这样一幕,依然像一把生了厚重铁锈的钝刀,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上,不轻不重、却又缓慢而持续地割了一下。不致命,没有鲜血淋漓,却弥漫开一种绵长而真实、带着铁锈腥味的钝痛,闷闷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我靠在冰凉粗糙的灯杆上,仰起头,闭上了眼睛。炽烈的阳光透过眼皮,映出一片血红的黑暗。自嘲的、苦涩的笑意不受控制地爬上我的嘴角,那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

    其实,我早该猜到了,不是吗?何必自欺欺人。

    一个离婚多年、风韵犹存、独自带着孩子打拼的漂亮女人,在这个物欲横流、充满了各种便捷诱惑与赤裸欲望的社会丛林里,就像黑夜中独自摇曳的一点萤火,自然会吸引各种各样、怀着不同目的与企图的目光靠近,伸出攫取或“帮助”的手。坚守?谈何容易。生活的重压,深夜的孤独,身体本能的渴求,他人看似“体贴”的关怀与实质性的帮助(比如那辆奔驰大g)……每一样,都可能成为压垮理智堤坝的稻草。我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苛责她呢?

    况且,连我自己——这个刚刚经历了天翻地覆的性别转变、才做“女人”不过十几天的、手忙脚乱的“新手”,不也已经在江云翼那混合着熟悉、占有欲和强烈生理吸引的攻势下,在自己这具全新的、充满了陌生而汹涌的感官体验和激素影响的女性身体的本能反应中,数次徘徊在理智崩溃的边缘,差点就……“失身”于他吗?尽管我不断用残存的男性思维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自制,甚至恐惧于可能带来的后果,但我内心深处比谁都清楚,在这具鲜活、敏感、对某些触碰和气息会产生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的女性躯体里,在面对江云翼那种充满侵略性和熟悉感的男性气息与触摸时,那种属于生物本能的吸引力与顺从冲动,几乎是难以用纯粹意志去完全抗衡和否定的。我只是幸运(或者说暂时)地,被各种意外和顾虑阻拦了而已。

    推己及人,我又凭什么,用怎样一副面孔,去评判甚至鄙夷前妻的选择与行为呢?我们都只是在这泥泞人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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