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也从没出过事。
但这次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墨西哥客户每天都在催。林先生跟周淇发脾气,说你怎么不安抚好他呀。周淇刻意地睁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说我怎么安抚呀,我说话也不算数呀。我自己的东西都拿不回来呀。
林先生知道她闹脾气了,关键时刻,便只得安抚她。“现在公司很困难……只要这单干好了,欠你的钱一定会给你的。”
周淇“嗯嗯”应着,仍摆布出一副无知的表情。背地里,她到厂里看,发现林先生果真用低价国产电机替代,准备先应付过去。
这些事,何湜是从电话里听关韦说的。
她听到林先生用低价国产电机替代那里,换了另一只手拿手机,“周淇提醒他,叫他去查?”
“原计划如此。但海外市场对中国家电有低质的刻板印象,用不着周淇在背后推,墨西哥佬已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全检。”
剩下的事,何湜能够想象,必定是墨西哥佬动怒,按照合同条款向林老板索赔。林老板又赶紧向关韦求助,希望对方能够尽快将尾款打过来。他不知道,一切都按照剧本在走:关韦验收时,要求他们还要通过绿色环保认证。
林先生抓狂:这类认证需要3-6个月,怎可能?他联系关韦,对方却只让律师出面,声称如果无法按合同在两个月内完成认证并满足交货条件,要取消交易,退还订金。
何湜笑:“难怪他发狂一样,找人联系我。估计看说不动你,想从我身上下手。”
“没有骚扰你吧?”
“骚扰我也不怕。”何湜轻描淡写,过中的谩骂羞辱,都不及最终得益重要。谁知道林先生是否在那一刻才意识到这是个局,但一切都太晚。墨西哥客户不愿降低赔偿金额,港商那边拒付尾款,资金已用于采购电机,工人们讨薪堵门。
关韦告诉何湜,林氏没钱,也找不到新投资方,最终只能清算。“届时我们可以通过破产程序购买林氏厂房、设备和存货,不承担公司债务,并选择性地雇佣原来员工。”
何湜挂掉电话,想起这个好消息,心情轻快。下车时,不禁脚步也快了几分。
—— —— ——
2010年的长夏终于过去。广州哪有什么秋天,不过一口将夏天的尾巴吞进肚子里,囫囵着,十一月便到了。亚运也马上要开幕了。当地报纸电视长篇累牍讨论着这次盛会,谁也没注意,本地家电业发生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林氏电器被人设局,低价收购。
不过,大事又如何,小事又怎样?讲完八卦,刷完新闻,日子还是继续过。三圆村里,村民们说起周淇将钱还给张大姐,算是给文狄这笔债划上句号,皆大欢喜。
但周淇并没真心欢喜。
亚运开幕大家都去看热闹,只有她除外。
离开林氏后,她开始正式找工作。谁知道是巧合还是报应,她两次在面试场合见到林氏的旧同事。对方跟她哭诉,说公司没了,他们一把年纪要重新找工作。周淇静静地听着,中途借口上洗手间,悄然离开。
有公司将面试时间安排在开幕式这天下午。在面试场地干坐半天,出来时天色已暗,周淇站在公交站台,背着双肩包,粉底液的气味混着汗水黏在脖颈。
面试官的问题仍盘旋在脑海:五年后,你希望在什么位置?她看了一眼人挤人的站台,心想:鬼知道五年后在哪里?四年前刚进大学时,她还以为世界会在她脚下呢。眼下,她只想确认公交车在什么位置。
一辆粤港牌照黑色车缓缓停在站台前,车玻璃降下,关韦探出半个脑袋。
“上车。”
周淇朝站台后望了望,假装看到熟人。
“不能在这里停车,你要替我交罚单?”关韦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