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节


    “我不是在乎过将人送出去了么,回来我能有什么办法,旁人人生不宜插手。”

    陆斜终归有自己的路,他们共程一段罢了。

    是这个理,祁聿已经尽力相护过了。

    庚合见人风轻云淡中多了抹未曾见过的遗憾,他尚未看明祁聿已然转身。

    这些时日听惯廊下、室内与祁聿共处这种锁链声,今日突然觉得铁索滑在地板上的声音异常刺耳。

    陆斜夜间再去文书房爬窗,想过祁聿会从里上锁,却不料去的时候祁聿特为他开了条缝,他将未开刃的薄刀插进发髻中。

    跳进室内,瞧见层层书架中有抹微弱烛光,再听到几块铁索清冽撞击发生的碎响,确定祁聿在那处。

    祁聿坐蒲团上,靠着书架凑着一旁的琉璃盏看书。

    荧荧光晕散在面庞上,整个世间都宁静非常,也隽了股和雅。室内弥暗与他十分相融,几乎一体。

    陆斜放重脚步,祁聿听闻后眉间蹙了蹙,不曾循声抬头,而是看完手中这章、以指腹夹书,再才掀眸。

    “你来了。”

    “昨日皇爷刚说明日司礼监开判仿,你今日就回来了,看来是特意给你开的。”

    “湖南的案子办的好看,你很聪明。”

    跟人狱中作赌,叫人输了一大笔还不起的银子,要么闭嘴回京银子两清,要么还钱,要么陆斜背负恶名将人杀了回京领罪。

    挺周全。

    陆斜听出他淡雅声音中十分割裂的生疏,仿若相熟又不相熟的模样,比之前那种‘呵宠’全然颠成了另一番样子。

    他无碍两境之别地笑笑,蹲祁聿面前,指腹钩着一扯,他两腕中间铁索寒声在寂静中晃荡个没完。

    “文书房不是不能燃灯么。”

    自然不能。

    “我不怕死的时候可以燃一次两次。”

    又是这种鬼话!

    陆斜死死握拳,指甲直往肉里嵌。

    祁聿声音比之前清冽、冷漠太多,陆斜听得不痛快。

    他知道因缘在何处。

    不在自己私自逆了他的话,而在祁聿明白自己日后会自度、可能会时不时逆他的意。

    祁聿一向不信人,自己若真如此,他眼下可能怕后悔让自己承接西厂了,如此疑心偏偏也不言出来。

    陆斜指腹再一拽,将人往身侧扯近半分。

    “早想问你了,上次宫门前被打,你顶着两个巴掌办公跟这次带着刑办公,你一点羞耻心也没有吗。”

    宫里便是下等奴婢被上司、被主子打了,行走都会掩着伤避人。唯祁聿毫无避忌,仿佛被打的不是他。

    这种刑具带着上差,他也能丝毫不惧任何人神色在宫内外四处行差,仿佛身上刑具只是挂饰。

    祁聿双腕被牵动,光晕下顺着铁索上的指腹循循抬眸,就着残光盯在陆斜脸上,漂亮的桃花眼中寒气森森的吓人,几分凌厉透骨而出。

    她细细掐眉:“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陆斜指腹绞动铁索,略温温嗓:“干爹知晓还问什么,不是留了窗叫我们今日将话摊开么。”

    祁聿神色挣扎了下,她或许这回不知道为什么,因为陆斜比旁人复杂些。

    人心能度,但她不敢往那个方向度。

    陆斜咬紧牙,跪在祁聿身侧,手上狠狠捏紧铁链,直到整条臂膀都犯麻。

    “你叫我去殿下身旁说时机到了,让文官们以我爹爹的十六谏一力推举我,那封给我在‘战帖’前几日的保命信笺,你的计划、注意事项里交代的一清二楚。”

    “朝内朝外你借太子一力为我铺好来日的路?我多稀罕什么西厂,多稀罕日后改朝做什么掌印。你怎么就凭着殿下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