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僵直的手指握不住杯子,玻璃杯破碎一地炸裂出脆响,孟柯木然地盯着满地的玻璃碎片,恍惚间觉得那每一片碎玻璃都扎在他身上,扎出密密的伤口,他身体里的氧气和水分从这些伤口中快速地流失。
“你不要激动!我真的理解你的为难,我也可以为我父亲当年做错的事情向你道歉……”
道歉。
孟柯闭了闭眼睛,突然迟缓的思维让他有些无法深入地思考这两个字。
卢缙尧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替成屿向他道歉。
卢缙尧又是凭什么替他和孟修原谅了成屿。
孟柯呼吸中已经带喘,后背被暴起的冷汗打得透湿,撑着床沿扶着肚子想起身离开,毫无征兆发作的沉疴让他连逃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地被最不屑的人围观他的不堪。
卢缙尧面对孟柯强硬的态度已然毫无办法,一心想要求得孟柯松口的两人自然也没有意识到他生理和心理上正经历的一场海啸。
“我们的爸爸很早就知道父亲过去的经历,他说只要你愿意见我父亲一面,你今后在生活或是工作上有任何需要,我们都会无条件地答应你。”
衬衫男人向孟柯递过来一张名片,凑近了才发现孟柯急促的呼吸,因缺氧而潮红的面色,以及越发剧烈地颤抖的身体。
“你……你怎么了?”
“别碰我!”
一只手扶在孟柯肩上,孟柯凝起全身的力气挥开,自己也差点被带着向前栽到地上,被卢缙尧和衬衫男人扶住了上身。
孟柯看向衬衫男人的目光没法聚焦,他恍惚觉得这只手不是按在他肩上,而是擢住了他最为脆弱的脖颈,将他按进身后波浪滔天的海水里。
反手捉住他的腕子,失控的力道几乎将男人的骨骼摁出脆响。
“哥!孟先生你松手!”
“松开!你疯了!”
两人这才意识到孟柯的反应或许是某种疾病的生理性外化,碍于这一点和他身前随着带喘的呼吸起伏的肚子,衬衫男掰他手指的力气收了收。
“孟先生,你松手,我们没有要伤害你,我们是想和你商量。”
卢缙尧几乎是半跪着一点一点把孟柯的手指掰开,衬衫男立刻撤出自己的手腕,那里被攥出一圈短时间内无法消下去的红痕。
“出去!呜……”
崔小动在走廊远远地看到大开着的房门,心里一沉,冲到门外入耳就是孟柯一声颤抖的,带着呜咽和喘息的“出去”。
“哥!”
伴随着卢缙尧的一声惊呼,衬衫男人被崔小动从身后锁住肩膀扭身摔出门外。
碰撞声,脚步声,紧接着赶来的安保维持秩序的喊声,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崔小动赶到孟柯身边,把他紧紧向内扣着的两手掰开放在自己胳膊上。
“老孟,我是小动,我来了……”崔小动挤进孟柯两腿间,半跪着,腰背窝出一个畸怪的弧度,尽可能多地让自己的身体和孟柯接触,和他交颈相拥。
“没事儿,啊,很快就好起来了,老孟,放轻松。”
孟柯没法自控地伏在崔小动颈窝里流泪,喘息,颤抖。
他出于身体的本能紧紧攥住崔小动的胳膊,手指掐进肉里触及崔小动小臂的骨头,痛苦地呜咽着强迫自己张开手指。
崔小动是这场海啸里突然出现的一根浮木,孟柯渴望救赎,却也害怕崔小动被他拉着共同沉坠。
绷直的手指转而落在自己大腿的旧伤处狠狠掐进去,崔小动固执地把着那两只手摁在自己胳膊上,“老孟,你难受就掐我,没关系的,很快就好了,不怕。”
“你跟我呼吸,别怕。”
崔小动用袋式呼吸法引导孟柯,直到感觉孟柯原本紊乱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