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怀抱承接了他微微前倾的身体,鼻息间茉香环绕。
他恍然想起,茉莉快到花期了。
好像这就回家了,回到了有崔小动和泊亦,有崔璨和林深,有满院茉莉的家。
孟柯略略抬起头,茫然地看清了林深的脸。
“小孟,我们回家。”
番外-老孟二胎日常21
(二十一)
“情况好像比我能想到的,更复杂……老爸,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有立场去苛责谁,更没有资格替老孟原谅谁,我甚至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舒服一点……”
崔小动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徘徊着打电话,不时朝病房的方向张望。
接到崔小动的电话之后,两位大家长一致觉得,先把两个大小孩都接回家来,回家了,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林深出门急,到了医院看到走廊那边隐隐约约像是崔小动在朝他们招手,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也看不太清楚,这才察觉连眼镜都没来得及戴。
“深深,嗯?”崔璨在外套口袋里一掏,摊开手掌,林深的眼镜卧在他手心里。
“哎,谢谢,我真是……”
从病房出来之后,伴随着这些年根深蒂固的偏执和恨意一同被抽了根底的,似乎还有与他们相生相伴的感官与情绪。
流连在林深和崔小动的怀抱,孟柯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出“感动”这个单薄的词汇,可是“感动”该是什么样的感觉,他的思维好像没办法给出回应。
后来在医院门口遇到李久业,林深礼貌得体地代孟柯和崔小动同李院长交谈,表达了对他关照的感谢。孟柯偎在崔小动身边,耳垂被他轻柔地捻着,思绪却像是浸泡在一汪温热的水里,周遭的一切声音像是从岸边传下来,模模糊糊地裹着耳膜。
车子驶离医院的正门,在中心小学前面的人行横道前面停下来,戴着小黄帽的小朋友被老师牵着过马路,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老孟,你知道吗,我对这段路印象特别深。”崔小动侧身揽着孟柯,脸颊贴着他侧边柔软的头发,“我一年级时候的一个周末,和我姐姐一起去外婆家,我吃了很多零食,上火了。周一早晨就流鼻血,中午老师领着我们过这条马路的时候,我又流鼻血了,我旁边的小朋友给我擦鼻血擦得我满脸都是。”
“那位老师应该是刚参加工作,转头一看被我吓得当时就哭了,然后我一边抹鼻血一边安慰她,”崔小动把声音压得细细的,“老师老师,你别害怕,我的鼻子是自己流血的,跟你没关系的。”
林深和崔璨在前排对视一眼,都笑出声。
孟柯弯了弯嘴角,想让崔小动安心,告诉他,我还好,我在听。掌心却不着痕迹地用力按了按心口。
他该感受到快乐的,这颗心却不会疼,也很难回忆起快乐和感动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这种情绪上的麻木不是好的征兆。
强撑着在客厅陪父亲们坐了会儿,等到他们起身离开了客厅,孟柯才显露出疲态。
“小动,我有点,困了……”
“辛苦了,老孟。”崔小动揽着孟柯肩膀揉了揉,“睡会儿,等你睡醒,我们的小泊亦也快放学了,他很想你。”
孟柯沉沉地睡了一觉,从正午睡到林深去幼儿园接回泊亦还没醒。
小孩儿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了好几次,崔小动叉着他两条胳膊抱起来,亲亲小脸,“咱们去房间等。”
很漫长的一觉,前半程没有梦境,后来却梦到一些很奇妙的场景。
孟柯梦见自己站在那条人行道的尽头,一年级的崔小动圆滚滚白生生的一个,两只小胖手一边抹鼻血一边安慰老师,“我的鼻子是自己流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