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偏过头看清张泽昭的脸,勉力笑一笑,而后又转过头去望门外的方向。
“庄溯在外面陪爸爸聊天。”
张黎明轻轻点一点头。
“张黎明同志,爸爸跟你说我和庄溯的事情了吧,我们有小孩了。”张泽昭手里动作顿了顿,把毛巾搁回盆里,两手把父亲的手攥在掌心,压抑住自胸膛翻涌起来的泪意,语气恳切道:“爸,我做到了,你别失约。”
曾经那七年,张黎明是遥不可及的一个抽象的信仰,后来张黎明又是无法跨越的榜样。
他们真正像一对父子的时间,似乎太少了。
张泽昭从病房出来时,周冉和庄溯并排站在窗边看医院绿化带里一棵常青的树。
树有常青,人与人之间却没有说不完的话,没有续不尽的缘。
张泽昭深深吸了口气,深秋的空气冷得他肺里一阵隐痛。
哑着嗓子跟周冉道别,转向庄溯淡淡道:“走吧。”
离开走廊最尽头的拐角,庄溯依然紧紧握着张泽昭的手,两人以相携的姿态站在电梯里的时候,庄溯有一种想把眼前这个人狠狠揉进怀里的冲动。
“昼昼。”庄溯舔舔嘴唇。
张泽昭缓缓抬头,疑惑地注视着庄溯眼里的踟蹰。
“没什么。”
电梯“叮”一声开了门,庄溯笑着摇头,伸手用拇指擦了擦张泽昭泛着红的眼尾。
周四的下午是例行高层会议,往往能比平时下班更早些,庄溯一般会开车去接张泽昭。
所有对于两人独处时间的期待在看到张泽昭桌上一口没动的鸡汤时土崩瓦解。
庄溯气压低沉地在大厅里坐着,身边放着沉甸甸的一个保温桶。
刑警队的公车风尘仆仆地在大院里一个急刹,打头的是张泽昭和支队长,在看到庄溯之前两人还在面色凝重地讨论案情。
庄溯无视了张泽昭投过来的心虚的目光,故意逮着落在最后面的架着眼镜抱着电脑哼哧哼哧的小技术员,笑得看不出一丝破绽。
“同志,你们吃饭了没?”
“嗨,我们吃了,最辛苦的还属我们队长和副队,忙到现在还没吃上午饭呢!”
小同志向张泽昭投去褒扬骄傲的目光,张泽昭直直地用无声的注视回应庄溯,眼里有那么些抱歉,也依然是理直气壮的。
一楼有个满身酒气的在点头哈腰给各位警察同志递烟,见庄溯一身挺括大衣里面西装革履,还架着副金属边的眼镜,人模狗样的活像个领导,忙过来给他也递根华子。
刚刚从民警交谈里探听到这人昨晚上喝断片聚众闹事未遂被拘留了一晚,这会儿正在献殷勤表态度。
庄溯冷声呵斥:“跟谁俩呢,滚开!”
张泽昭抿抿嘴,他知道庄溯其实是在跟他生气。
自从张泽昭怀孕以来,每次上车前庄溯会特地绕到副驾驶伸手在他身后虚虚地扶一把,今天径直坐进驾驶位里绑上安全带,车门关得震天响。
“对不起。”张泽昭别过脸叹一声,看到放在两人之间中控位置的保温桶,伸手去拿:“我有点饿了…”
动作之间外套上的烟味和尘土味在车里不大的空间里边弥散开来,庄溯腾地窜起一股灭不下去的无名火,一抬手把保温桶提起来扔到后座拿不到的位置。
庄溯算不上是个好脾气的人,面对张泽昭和庄老太太的时候却从没发过火。
张泽昭知道他的愤怒所为何事,两人各自缄默一路无言,一进家门庄溯就走到阳台反锁了门。
庄溯从阳台走出来,张泽昭穿着制服里衬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他。庄溯看着他两手插在裤兜里把平整板正的制服裤子揪出一些褶皱,一副委屈无措可是依然那么气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