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父母都是读书人,在大学任教数十年,由于同辈亲戚都没有生育,闕长宇是家中独子,自然被赋予厚望。他记忆犹新,即高二学期末的那一年,他自认为要收心了,最后一次赴往俱乐部,却被前来挖掘潜力选手的洪毓一眼看中。
「你父亲是怕你前途艰辛,才会不同意。」洪毓一同红发如同烈阳,有些刺目,「那你就凭实力证明,证明自己,可以在这领域发光发热。到了那一天,他们就会点头了。」
当天晚上,母亲黎嫣拿着合约书,思量许久,替他签下了。
「那位的经纪人,说的没错。」闕母揉了揉眉心,「别理你爸说的,他就是个老古板。我虽然不懂竞技游戏,但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相信你的决定。」
从那天起,闕长宇成为「喋影」。当bze的队友们将工作视为任务时,他将工作视为信仰。
夜里的俱乐部训练场,从闕长宇加入的那天起,便从未熄灯。
他举起手枪,眼睛紧锁着准星,呼吸平稳,将手指扣上扳机。
「──射下他的头。」
洪毓的嗓音,如同魔怔,响在耳边。
靶子的头部,多了一个窟窿。
战场上,一抹俐落的身影如同鬼魅,穿梭于高楼间,手持一支aw,世间万物皆在他的股掌之间。
年年月月,日日夜夜。
他从未松懈。
在一次世界大赛中,闕长宇与对手正面交锋,他为躲避敌人的手榴弹,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地的同一时间,感受到左膝鑽心的痛楚。
「喋影是airft的传奇。」
大街小巷,贴满他的面具海报时,闕长宇在医院做检查,医生脸色沉重,说:「你不能再打了。」
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他不可能轻言放弃,忍着伤势急遽恶化的痛楚,打下无数座奖盃。
新年夜里,他打算将自己这几年的事蹟,如实告诉父亲闕裕,闕裕总是板着的那张脸,或许会露出一点欣慰的笑意。
闕长宇走在路上,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想好好行走,但影子像在嘲讽他,总是显出跛脚的样子。
直到脚步站定,老家门口一片喜庆,掛着红艳艳的春联。
踏入门槛时,他听见大姑感叹的声音:「长宇这几年,越来越忙了,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年轻人嘛。」
「他创业再辛苦,新年也要回家啊。」
一瞬安静,闕裕模糊回应:「公司很多大大小小的事,身不由己。」
「……」
闕长宇虚握了下拳头,自嘲地扯了下唇脚,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追求,让家人抬不起头。长辈只能接受固有的价值,认可网球、篮球、足球,但不认可airft。
──那是年轻人烧钱的消遣。
在高楼间穿梭跳跃,拿着枪枝,进行腥风血雨的战斗,暴力又危险。
「你是什么意思?」闕裕的脸上,渐渐染上震怒,「所以,你这几年来,瞒着我,去当职业选手?」
闕裕才不管什么「喋影」还是别的。
「指着别人脑袋开枪,你说这是运动。」闕裕双眼一闭,气得唇角抽搐,「别傻了闕长宇!这是崇尚暴力!要是对开枪技术这么自豪,你怎么不去从军,报效国家?」
闕母慢慢地靠近,拍了下丈夫的肩膀,缓颊:「别气了,孩子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喜欢这件事。先坐下来再说。」
闕裕眉毛一竖,也不忍了,拳头「碰」一声砸在桌案上:「慈母多败儿,就是你纵容!」
闕母面色一凛,「败儿?我儿子怎么就是败儿了?他担心你生气,默默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