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那日,”宝知深深吸了几口气,将眼底的泪意压下,迎上邵衍担忧的目光时,她微微一笑,以示无事:“那日,尔曼便哭得厥过去。唉。所以,她不知道反而我觉得并非所谓是因为她是弱小的,所以因为保护而不告诉她。反而我认为晏家的做法极其正确,我能想办法脱困,只是时间前后而已。邵闻璟敬崇姨父,定然不敢为难谢家四房。舅母、徽铭表哥与喻台也不不在京中。若是让尔曼知情,只怕我束手束脚,走也走不了。”
邵衍道:“有时,我真真敬佩你的冷酷。”
宝知笑道:“我且当作是赞美。”
“你怀着所谓替我做决定的心而将一切告诉我,也是因为你敬重我,不认为我是需要庇护的人。”
“我向来认定你我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邵衍垂着头,声音低沉:“是。所以你只做筛选,不做改变。过去是,现在也是。接下来,你要通知我什么消息呢?”
宝知收敛了笑意:“知晓你们平安无事,我业已满足。待你伤势痊愈后,我便要离开了。”
“去哪?”
“文州。”
“做什么?”
“呵呵,”宝知轻笑一声:“我要造反。”
此言所轻,却似天火掠过野草,一旦沾染,便如星星之火,将他烧得血流突突作响,邵衍勉强笑了笑:“这是杀头的大事。”
宝知漫不经心道:“坐马车也会死人,可道路上尚且皆是马车;匹夫尚且无罪,只可惜和氏璧在身。”
邵衍呆愣在原地——即便是被人追杀至此,他也不成想过这事。
心中百转千回,最后讷讷一声:“那我呢?”
宝知伸手捏了捏男人白嫩的面皮:“若是你追随我,我的后宫里只有你一人啦。”
邵衍急促呼吸几声,心底天人交战,也不知过了多久,艰难地张了张口:“我……”却见那厢明眸皓齿的美人弯了眉眼。
“骗你的。”
“……你!”邵衍难得流露这般气急败坏的神情,宝知笑嘻嘻着要去闹他,被他黑着脸躲开吻。
两人打闹着,各自出了一身汗,最后邵衍将宝知强硬地压在门板上:“吓了我一跳!真把我当安安来哄骗!”
杏腮桃目的妻便这样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
真令人恍若隔世。
邵衍小心挪开刚换过药的手,将宝知搂得更贴近些:“你来了。我真是欢喜得紧。”
“嗯。”
“你……你是真的想过要改朝换代,不是吗?”
怀里的女人未出声,安静片刻后仰起头亲了亲邵衍有些青点的唇角:“所以我说,我们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那为什么现下转换了心思。”
宝知道:“因为一路而来所见所闻吧。他不是个好人,却是个好皇帝。我看见百姓因地制宜,地方政务通和,一切皆是休养生息。虽然我确实恨他,可若是发动战争,这些百姓何其无辜?这样的我,又与邵闻璟有何区别?他分明知道我是极端之人,偏偏要来压制我,便是纵容了恶果。”
她沉重地摇了摇头:“我不行……我做不到。兴许我是废物吧。我真的无法因自己的报复而让长江淮河南北一路的百姓陷入战火。我做不到。太可耻了。我做不到。”
“且不说动机是否立得住脚。即便真这般做,其一,现下梁家的宗主是我祖父亲弟弟的长子,在令月之乱前只不过因祭祖事宜往来通信过,现下虽亲近些,可也是远方的堂伯。我大剌剌过去,堂伯父如何会选择自家退让扶持我登基,凭我画大饼?”
“其二,倘若理想化条件,当真有朝一日‘牝鸡司晨’,我粗粗一算,慢则十五载,快则五年,我才能在治理朝政、平衡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