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埃在光柱中悠然飞舞。今儿的天气,格外明媚,正是外出走走的好机会。

    谢寒渊垂眸看着怀中人微蹙的眉心和眸中的迟疑,知她心性柔善,从不主动与人交恶,更遑论主动去刁难报复。他不再多言,只是那般看着她,目光沉静。

    默然片刻,孟颜轻叹一声,主动伸出小手,拉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摇了摇:“阿渊,”她唤得轻柔,“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是……”

    话未说完,谢寒渊已反手握住她的柔荑,顺势一带,便将她的脑袋抵在胸膛。同她隆起的小腹保持着适合的距离。

    他低下头,唇中的热息喷薄在她光洁的额际、脸颊上。

    “放心,本王自有分寸,不会对她一个弱女子如何。”他承诺道。

    “只是该让她知晓,如今阿姐有人护着,往日种种,也该过去了。”

    孟颜只觉心头一暖,方才的忐忑渐渐被酸涩取代。只是脸颊依旧发烫,依在他怀中,皱了皱眉,终是妥协:“知道了。”

    静默相拥片刻,感受着他身体的灼人热度,和那依旧明显的存在感。

    谢寒渊突然开口:“阿姐,要不在出门前,我们来一下……”

    孟颜一听慌了神色,这不就是白日宣淫!

    “别胡闹!”她垂眸娇声道。

    “谁让阿姐一靠近本王,本王的身体就下意识起反应。”

    “比方才还要难受!”

    孟颜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随即用力将他推开些许:“该洗漱了,王爷自己先冷静冷静吧。”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下了床,扬声唤婢子端水进来。

    待她洗漱完毕,一身清爽地坐在妆台前,捧起螺子黛,准备对镜描眉。

    谢寒渊轻轻凑了过来,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外袍,只是衣带未系,露出些许结实的胸膛。

    “阿姐,今日这眉,让本王试试可好?”他跃跃欲试道。

    孟颜从镜中望着他,神情流露出一丝讶异。

    “给阿姐画个远山眉如何?”他指尖抵着自己凌厉的下颌,细细打量一番,神情十分专注。

    他记得,他的母妃生前最爱的便是远山眉,那时他还年幼,常常安静地立在一边,看着母妃对着黄澄澄的铜镜,手执黛笔,一遍遍细细描摹那如山峦起伏般淡远秀美的眉形。

    自他听了孟颜的一番话,心中渐渐放下了对母妃的怨念,学会慢慢接受自己的过去,心底的伤疤也在慢慢愈合。

    孟颜的唇角漾开浅浅笑意:“好啊,听阿渊的。”她轻道。

    谢寒渊接过那枚螺子黛,凭着幼时模糊的记忆,神情专注地弯下腰,稳住身形,一手轻托起她的下颌,另一手小心地落笔。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睫羽,像模像样的画了起来。

    孟颜半阖着眼眸,余光看到他长睫微垂,薄唇轻抿,一笔一笔地细细临摹。

    她目光上移,见他这般专注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厉,散发着一丝别样的沉稳魅,看得她心头微动。

    画着画着,两人的呼吸愈发交缠。他的唇离她的面颊愈来愈近。就在孟颜以为眉妆将成之际,他却倏地侧过头,快速又轻柔地在她鼻尖上落下一吻。

    只觉有种被小狗突袭舔了鼻头的错觉。

    “好了,阿姐。”他直起身,语气透着得意,目光灼灼地等待她的回应。

    孟颜压下心头那点悸动,转脸望向镜中。只见双眉弯若远山,色泽浓淡相宜,过渡自然,既秀气又透着几分疏朗之气,竟比她平日自己画的还要精致几分。

    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大男人,还有这般心灵手巧的时候。

    她不由得真心赞叹:“谢谢王爷,我很喜欢王爷画的远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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