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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疼爱她的父亲今岁也七十好几了,若是她跟着儿子去楚地了,必然就没有办法在父亲身前尽孝送终了。
人到中年,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儿子,留下得操儿子的心,离开得操父亲的心,嬴悦心中复杂为难的感受自是不用多言。
秦王稷瞧着闺女哭得都快成泪人了,也只好从坐席上站起来将闺女拉起来拍了拍肩膀安慰道:
“悦,我知道你心里头难受,既然启已经铁了心要回楚国了,拦不住他,也就由他去了,你舍不得他、不放心他、想要跟着一同去,我是能理解的。”
“父王。”
嬴悦含泪瞧着自己高大的父亲。
秦王稷抬起手指给闺女擦掉眼泪,叹息道:
“悦,比起你的俩哥哥,仨孩子中我和你母后最疼的人就是你,你当年死活要点熊完做驸马,我们俩也由着你,一转眼就这般多年过去了,好的坏的你也都在这场婚事中经历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力,为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你若是去了楚都就是楚王后,只要你自己不昏了头,不要再被熊完那花言巧语所欺骗,安安心心等着启长大接了王位,有为父给你留的人手,你的日子虽然比不上在咸阳公主府内自由,但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嬴悦流着眼泪边听边点头。
多年前,她执意要点楚质子熊完做驸马时,是没有嫁妆也没有聘礼的。
如今楚王完为了与秦国重修于好,挽回她的心,愿意用秦楚边境三十六座城池为聘礼,求娶她携子入楚做王后。
这是秦楚两国王室扯皮了一个月才达成的契约。
熊完有聘礼,她父王自然就要出嫁妆,除了早年间父王和母后给她定下的嫁妆外,父王还要再给她的嫁妆里添上了一万随行兵卒,可以理解为给她准备的“家里人”,也可以理解为如同在邯郸城外驻兵五万秦军一样,父王借机要光明正大地给楚都也插上一万兵卒。
这是秦楚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若是搁在旁的时候,楚王完必然是不会同意的,可惜眼下他屁股下的王位都快被底下的老贵族们给晃散架了,秦国势大,兵力也强于楚国,有求于秦,只得捏着鼻子应下了。
在父亲的一声声安慰中,嬴悦慢慢止住哭声、收了眼泪,哽咽道:“父王,孩儿晓得,等此次去了楚都后,女儿只当熊完是启的父亲,同他合作稳住这一脉的王位,其余旁的不会多想,也不会再对他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秦王稷点了点头笑道:“你能想清楚就好,一月传一封家信回来,不要报喜不报忧,你是秦国金尊玉贵的公主,只要你立起来了,谁都不敢欺负你。”
嬴悦鼻子一酸差点儿又要落泪了,强忍着眼泪同父亲又聊了些旁的,待到她整理好心绪后,就拜别父亲离开了章台宫。
公主悦前脚刚离宫,在太子府内听到消息的太子柱也拖着胖胖的身子,紧赶慢赶的跑来了章台宫。
一进入内殿,看到老父亲正在临窗而站、拧眉思索,他忙焦急地上前俯身道:
“父王,您怎么能答应妹妹去楚都的请求呢?!”
“悦在咸阳住了大半辈子,这若是贸贸然的去了楚都、两地气候不一样、饮食也不一样,风俗习惯也差的远,若是她水土不服、病倒了可怎么办呢?”
秦王稷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胖儿子脸上因为担忧和焦灼而拧起的五官,心中还是很欣慰的,自己这个次子,虽然比不上早逝的长子聪慧,耳根子也绵软了些,但性子是很仁厚的,对他这个父亲孝顺,对他妹妹疼爱,对自己妻妾子女们也都是和颜悦色、笑眯眯的,在公室内的人缘还是很好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做不成一个有为的英明国君,但只要不昏了头,这辈子也当不成什么祸国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