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争之世,若能一统华夏,必为当世之英雄,褚鹦能感受到,朝野之中,怀揣这样隐秘想法的人,必然不在少数。
汉末时候,司马氏已经给他们打样了。
自此以后,哪里还有毫无野心、只思忠君靖难的忠臣呢?
赵煊骨子里,就写满了这样的野心,褚鹦能感受到,而且她心里清楚,这样的野心,她未尝没有,但现在不是好时机,他们必须学会忍耐。
“秦末天下大乱,众义军逐鹿中原,陈胜吴广揭竿而起,项王巨鹿大盛豪杰响应,最后却是刘氏代秦,得汉家四百年天下。”
“汉末诸侯并起,三国并立,袁绍、曹操、刘备、孙策,哪个不是天下英雄?最后却是司马氏立晋;及至晋朝末年,先有桓氏野心勃勃,后有北府将领造反,可得天下的,却是一开始半点都不起眼的本朝太/祖皇帝。”
灯火葳蕤,揉皱了夫妻二人的眉眼,他二人待在室内,大门紧闭,室内没有半个仆役侍女随侍,在北徐这片被赵煊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地界,小夫妻议论的内容都变得胆大起来,竟然谈起了农民起义与宫廷的往事。
这个话题,是一向头生反骨赵煊先挑起来的;而褚鹦给出的结论是,他们务必要学会蛰伏和忍耐。
“自古为王先驱者,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在积蓄起能立一国的力量前,只消做大梁忠臣。我们得让朝廷相信,你是没有反心的陶侃,而不是野心勃勃的桓温,做出头鸟,除了短暂风光几年外,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阿鹦,我受教了。”
赵煊挨着褚鹦,听她说这些话,看她眼睛里跃动着的、如同烛火的光芒,眼里漾满笑意:“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是个不安分的人了?”
把心中那点子幽微难言,甚至都不敢跟阿父赵元英讲的心思讲给妻子听后,赵煊心里松快许多,身上的气质都变得柔软起来。
“我不是个好人,还脑生反骨,甚至还想静待良机图谋权要,若天下安然,我才会安心做南梁的将军,若天下生变,我可能就要走上一条没有退路的荆棘之路,阿鹦,你就不怕吗?”
褚鹦朗然一笑:“弄险?阿煊,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当然是心肠慈悲的小菩萨,是精明能干的女相国,是他可怜可爱的爱人,是潇洒的执夜光杯饮葡萄酒一书成诗十首的才女,是老天爷怜他在人间孤苦,赐给他的,天仙转世的宝贝老婆。
褚鹦:……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她也不会分身呢!
她敲了敲她那一看她,就戴上八百层滤镜的丈夫的脑袋:“你喜欢弄险,我亦然如此,若我不喜欢弄险,当初,我就不会与太皇太后娘娘说‘请诛简王’。”
“你脑生反骨,我亦然如此,若我不脑生反骨,是个安分的人,我怎么可能要去你们男人的世界里争夺权力?我手下那些精明能干的娘子们,又怎么可能服我?”
她握住赵煊的手:“阿煊,你心怀大志,我必然帮你;就像你包容我、帮助我一样。”
“我知道的,你爱我,我手下不是没有得到夫君支持的侍书,但她们的丈夫,多是不受重视、无甚野心的世家次子,而且,就算是他们,处在与你相同的位置上,也不会想到为妻子争夺北徐州州牧的位置。”
“你托举我,我又怎能不托举你,扶持你呢?”
赵煊的嘴角翘了翘,褚鹦看着可乐,凑过去亲了亲他的梨涡,赵煊的嘴角扬的更高,而褚鹦语气笃定地道:“你只管练兵打仗,与朝廷周旋,至于军费物用、黎民民政、打压豪强等事,我必然能够做好。你为我筹谋来方伯之位,我自然不辜负你的苦心。阿煊,你我,只消静待天时即可。”
“阿鹦是我的郗夫人,也是我的诸葛孔明。我能娶到阿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