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叠洞石,像洞察了命运流转的轨迹,目送着视野里跑动的那道身影,越变越小。
等跑上最后一级石阶,楚愿仓促地回眸一瞥——
溶洞两边黑暗蔓延开,像流动的墨汁,拢着洞深处一盏暖灯,灯边独坐的身影,如同一尊立于时光罅隙里的神祇,等待他前来,又离开。
对方的视线,久久凝视着他。
楚愿张口,想说声告别,忽然,他隐约看见城主的乌鸦面具下,唇线弯起——
谢廷渊朝他微笑了一下:
“楚愿。”
他在叫他。
却什么也没再说。
四目相对,目光无声地烙印在心里。
层层金箔似的光,洒落到石阶上,楚愿闭上眼,消融在光中。
嗡——
意识像被鼓槌重重敲击了一下,瞬间从光怪陆离的溶洞抽离。
眼前,视野模糊又迅速清晰,是熟悉的车顶轮廓。
柔软的皮座椅包裹着身体,发动机低沉的运转声隔着车身传来。
00:00:00
午夜零点,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精确无比。
车厢内光线不亮,仪表盘发出幽微的荧光。
楚愿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脏怦怦跳着,神经余悸未消,还残留着惊悚感,如果他在溶洞中推理出的那个结论没有错……
山羊协会现在在哪?
回到现实,茫茫人海。
“嘶……”
楚愿抬眼,驾驶座上,林拓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的嘴角和脸颊,动作笨拙、委屈。
那张脸变得五彩斑斓,左眼下方乌青肿胀,成了半个熊猫眼,颧骨高高鼓起,带着新鲜的紫红色瘀痕,嘴角明显破了皮,还渗着血丝。
小熊猫的一百记重拳,成为鲜亮的印记挂在脸上,像打翻了颜料盘。
“痛……”林拓稍微一动手脚,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龇牙咧嘴。
楚愿默默看着挨打的弟弟,目光平静,看不出责备或关心。
林拓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身体一僵,擦拭的动作停下了。
他不敢回头,肩膀微微垮下来,像个做错了事、等着挨骂却迟迟等不到动静的孩子。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数秒,只有空调低沉地送着暖风。
“哥……”林拓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瓮瓮的,带着浓厚的鼻音:
“我……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蠢?特别…活该?”
他没有等楚愿回答,或者说根本不敢等待那个答案,像压抑许久的水闸洪水终于寻着一条裂缝,浓烈的自暴自弃,崩溃倾泻而出:
“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个烂人!不配做你弟弟!更不配…叫你一声哥!”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和脸上瘀痕血迹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我他妈怎么就鬼迷心窍了!为了那么点钱!我……我……”
从网赌、骗进山羊协会,拿[镜]中道具上交,做协会的帮凶,到最后拿起刀,杀死左哥,抛尸湖中……
一桩桩一件件,彻彻底底,沦为了杀人犯。
“滴——”
双手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情绪不受控,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鸣叫,在寂静的午夜里格外突兀。
林拓自己像是也吓了一跳,随即颓然地趴到方向盘上,肩膀剧烈耸动。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楚愿平静地问:“尸体在哪?”
“那天晚上…就在湖里,那个村后头……”林拓语无伦次地说着。
杀人回忆像锋利的锯子,来回切割脑中神经,他痛苦地抱着头,手指死死插`进头发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