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平白无故被扣上一顶谋逆犯上的帽子,谢翊自然心有不甘,他用力抬起头,高声质问道:“这样拙劣的栽赃陷害,陛下这是在觉得臣有反心?”
回应他的只有上位者的沉默,以及高高在上俯视,似乎在等谢翊继续说下去。
这样的态度反而激怒了谢翊,再挣扎时几乎使了全力,被亲卫更用力地按下去,“鸟尽弓藏的道理我岂能不知?”谢翊的语调陡然拔高,“所以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陛下可以用任何罪名了结我的性命,唯独谋反一事我不认!”
“你反没反朕自会查清楚,年轻人少点火气。”皇帝起身走下主位,不轻不重地斥责他胡闹,明黄色掠过被按在地上的谢翊,往军帐外走去。
亲卫替皇帝掀开军帐的帘子,外头停着早为谢翊准备好的马车,他吩咐内侍收好印玺,冷冰冰丢给谢翊一句,“印玺与虎符朕替你收着了,至于反不反的,在查清楚之前先随朕回京吧。”
“靖远侯。”
这是皇帝萧桓自骑马平定天下登基以来的第三个年头。
虽然乱世之后十室九空,但只要天下人得了些许安宁,便能如野草般春风吹又生。三年的时间,天子脚下的京城甚至隐隐透出繁华的意味。
初现的繁华之下,甚至催生了无数逸乐的去处。
即便是在京城,歌舞酒坊也往往是难管之所,城里头的风言风语,除了皇宫就属这里传出的最多。
“……当今圣上最为器重的乃是陆少傅陆大人,据说陆大人那是奉天意平乱扶圣明,还天下太平盛世的,而圣上就是那天命之人。”
京城东市新开的酒坊里,台上说书人一拍醒木,慷慨激昂地将皇帝萧桓早年如何打天下的故事编成话本子说给看客,今日话本子就讲到萧桓与陆九川相逢一事。
说书人讲得那叫一个畅快,全然不知他说的这位陆大人刚好在酒坊二楼的包厢里喝茶。
“嚯,再叫他们这么传下去,陆某怕是真要成隐世的纵横家了。”
话本子的中心人物,太子少傅陆九川正坐在包厢的栏杆边上,一身竹绿色广袖长衫,墨发用玉簪绾在脑后。只看这副打扮,确实像是隐士高人。
东宫未立,太子少傅倒先定了,恐怕天下也就陆九川配得上这样的尊荣。
早些年,陆九川随着皇帝萧桓四处征伐,为他画策设谋,多次救萧桓于生死存亡之间,算得上文官功臣之首,更是配得上这句“平乱扶圣明”。
皇帝此意便是,将来无论哪位皇子得储君之位,那么必定是出在陆九川门下。
“市井的闲言碎语,少傅不必放在心上。”同行之人生怕陆九川因此恼了,忙开口安慰。
陆九川不仅没恼,反而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喝了一口茶,饶有兴趣地继续听下去。
他的本就生的好看,五官浓丽却不失锐利,此时笑起来更显含情,瞳色深邃衬得皮肤白皙如玉,一时间就连对面坐着这人都呆住了。
“他们说他们的便是,我其实就想来听听什么时候这故事会讲到到那位身上。”
原本熙熙攘攘的包厢因他这句话突然安静了。
他们都清楚,陆九川说的是曾经的大将军,现在的靖远侯谢翊,传说是因为谋逆犯上,上个月刚被圣上押解回京。
“您是说陛下从北疆带回来那位?”与陆九川下棋的人狠狠摇摇头,压低了声音恐被旁人听去,“少傅大人有所不知,那位如今正被软禁着。”
有人打头自然有人接话,“我听闻他是怨恨陛下,正在府里头闭门谢客?”
“非也,我听说陛下御驾将他从北疆押回来的,北疆到京城足足千里,他一身单衣还落着重枷,一回来就下狱,现在是真病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