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谢翊心中有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无处发泄,又因为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一喝酒身上的伤口就开始阵阵刺痛,他人在酒坊坐着,却连一醉方休都做不到,着实郁闷。

    楼下说书人的故事昨日讲到陆九川,今日该讲到谢翊。

    但提起他的时候,底下那个说书人的声音就小心翼翼起来,酒坊一楼看客的气氛也不如往常热闹,都对他被皇帝押解回来的经历讳莫如深。

    谢翊对他们怎么将自己的事兴致缺缺,他坐在二楼能俯瞰整个酒坊的位置靠着栏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亦或是只是百无聊赖地发呆,一身玄衣衬将他没什么神色的眼眸与神色衬得更冷峻些。

    他手撑着下巴,目光随意地望下面一扫,就瞧见角落里坐着一桌光鲜靓丽的年轻人,看模样与穿着应该是朝中一些大臣的子侄。

    这些人本就性情纨绔,整日无事可做。等几杯烈酒下肚之后,嘴上心里最后那点顾忌便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我爹一天天说,要学人家谢将军如何如何;谢将军有多厉害我不知道,反正是命不久矣了!”其中一人率先开口,他举着酒杯神色得意,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说话这个似乎是雷蒙的长子。

    他的这些话,落在谢翊耳中他觉得不算意外。

    年少成名的代价应该还有被年长到要差辈的同僚们重复“一样的年纪,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这些大概都是往日被唠叨太多,看他不顺眼的子弟们,见他现在虎落平阳,恨不得都上来踩上一脚。

    “可不是嘛!”他旁边的同伴立刻接过话头,声音拔高,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什么大将军,我看也就剩个名头了,他手里的兵权早被陛下收得干干净净,只要陛下留他一命就该磕头烧高香了。”

    “要我说,他当年也就是运气好,赶上陛下用人之际,捡了几场功劳而已,有什么好吹嘘的。”

    几人的话越说越口无遮拦,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出声提醒几人,“谢将军人就在京城,况且大家此后也是要进朝中做事的,将来都是同僚,说话留一线,免得日后相见尴尬——”

    雷公子饮一口酒,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嘲讽道,“魏度,你怎么胆小成这样,先不说谢翊还是否能留在朝内做官,我们今日就在这等他,就算他真来了我也不怕。”

    “一个罪臣而已,我们还能怕他?”

    随即又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谢翊在二楼听了个真切,却并不恼——他心里正好不痛快,真是刚困了就有人递枕头。他招招手把包厢外听候的酒娘叫了进来,交代了几句,重新靠回栏杆上看底下这出好戏。

    不到一刻,酒娘就踩着碎步款款走到他们面前,对着桌边几人福了福身,道明自己的来意。

    她的手扬起,指向二楼的包厢,“各位公子,楼上包厢,有位谢公子想邀几位共饮一杯,还请各位卖他一个面子。”

    为首那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们顺着酒娘所指的方向昂头看去,那位“谢公子”正是谢翊。一双修长,指骨分明的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见他们看过来,抬手打了招呼,谢翊脸上笑意更深了,“刚才说话那位小哥,代我问令尊雷蒙安好呐。”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了个正着,只能自认倒霉。他们挪着沉重地步子踏上二楼,进了包厢后,在谢翊面前低头站成一排,宛如一排霜打的茄子。

    唯独被那个叫做魏度的青年,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朝谢翊拱手行礼,“见过将军,家父魏谦忙于政事还不曾来见谢将军,魏度今日替父问将军安好。”

    “哦,你是魏谦的儿子?之前你爹和我说起过你,现在说话做事真是越来越像他了。”谢翊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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