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笑话——实在是这些日子营中纪律涣散,但是……”他的声音底下来,敢怒不敢言,嘀咕着,“但是统领对此却视若无睹,只是要求底下的校尉们不整顿军纪,决不罢休,所以他们才脱不开身——可谁不知道问题就是出在这个统领身上……”
“怎么了?”谢翊听出他们话中有话,追问道。
大概是被压迫太久了,他们想着既然是谢翊在这,总不能叫人抓着把柄治罪,就跟倒苦水一样一股脑全都交代了。
“还能有这事?那好办,麻烦你传报一声了,谢某早年在军中时最擅肃整军纪,定能帮忙。”谢翊强硬地单手将腰牌推回去,“告诉你们上头那位,要是愿意想解决问题,就让那日找过我的校尉出来见我,这事我自会解决。”
门口值守这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直到他们身后营中传来一阵争执呵斥,然后是行刑声,才下定决定,捧着腰牌跑了回去。
不多时,自营中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将统领,满脸横肉,怎么看都不是好说话的。很快,又有几人从军帐中钻出来,好奇外头是什么情况,但又迫于这位军营统领的威慑不敢再上前一步。
谢翊认出在此人身后一块出来,站在门边张望的几人中正有当日找过他的年轻人,遂抬手一指,手心朝上,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年轻校尉左看右看,忽然意识到谢翊是在叫他,无措地指了指自己,“我?”
他刚准备往出走,只是还没抬脚,就被他的顶头上司喝住,“庞远,你是要违抗军令吗!”
庞远愣住,一时间不知所措。一边是靖远侯让他过去,一边是统领的军令,两边都不好得罪,他的腿将抬未抬被定在原地,难受的很,让人有些欲哭无泪。
“哦,军令?难不成是我太久没到军中,怎么不记得自己统辖无方、纵容亲信、漠视军纪,还让下属背锅是军令。”谢翊挑眉。
他俩也没想到谢翊把这事给挑明了,闷不啃声地站在旁边,生怕两位大人物之间火烧到他俩身上。
统领面色陡然阴沉,他大步向前,在谢翊面前五步处站定,居高临下地睨视。刚才谢翊疑问时的声音不小,引来不少看热闹的新兵,他们围了上来,屏息凝神,都在好奇下一步会做什么。
谢翊看着他靠近的动作却纹丝不动,只微微抬起眼帘。约莫是长在江南,他的五官线条很温和,不似寻常武将那样凌厉,偏偏在沙场上染了一身金兵杀伐的气息。
他今日也未着甲胄,一袭墨色常服更衬得身形挺拔瘦削,可冷下脸时通身的威压却让人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末将整顿军务,乃分内之事。您久不在营中,恐怕不知如今规矩。”
谢翊听后忽地轻笑一声,“你在和我讲规矩?”他语调平和,字字清晰,“可惜,我只看到一个治军不严还任人唯亲,却要斥责自己的下属的上官。”
统领脸色一变,正要反驳时,谢翊继续道:“我当然知道你们说我只是空有其表,读过几本书就张扬自得的绣花枕头,一天天到晚就是在军营里指挥这个指挥那个,不及你们真的在战场上拼杀的,所以不配在这给你们立规矩,对吗?”
听谢翊将他心中所想,竟然全都说出来,统领也不再迂回,也没心思被戳破的尴尬——反正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怎么都觉得我拳脚功夫不行呢?”谢翊自然乐意他这么想,他随意将衣摆一甩,左腿向后迈了一步,侧身而立,朝统领伸出右手,面色依旧平静,“那么请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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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翊一直在忠君和报国这两个命题里,为将者追求也是为国守土开疆。
现在孩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