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胥。
此人在京中不过是个库部令史,而此人又酷爱赌博,依照赌徒一贯的脾性,确实是个不错的目标。
既然锁定了目标,谢翊不敢耽搁,当即就动了身。
赌场里人声鼎沸,逼仄的空间内蔓延着一股奇怪的酸臭气息,令人作呕。
为了不引人注目,谢翊还特意带了一顶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的目光在人群搜寻片刻,果然在角落的牌桌上看见了王胥的身影,不动声色地靠近,站在那人身后不远处。
直到这一局结束,王胥似乎赢下了这局,正和旁边的人分享自己决断,谢翊便趁着这时候走过去,一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啊,这么不长眼?”王胥嚷嚷着去看看是谁,刚扭过头去,要拂开肩上手,自己风手腕反被握住。
“王大人,”谢翊的声音不大,但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真是叫我好找。”
一只手将他头顶的斗笠掀开随意丢在一边,谢翊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在看清楚这人到底是谁的瞬间,赌场内瞬间噤了声,有人认出了他,从唇齿间哆哆嗦嗦地挤出来一句,“靖……靖远侯?”
谢翊的目光扫过屋内这群畏畏缩缩、宛如鹌鹑的人,讥讽着冷笑一声,“刚才不是玩的开心吗,怎么现在不玩了?”他们这些人平日在朝堂上不见多出众,在这赌场里头倒是生龙活虎得很。
无人敢应答,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说罢,他也懒得再废话,自顾自地拽住王胥的衣领,微一用力将他提溜起来。谢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王胥差点分不清是邀请还是索命,“赏个脸,我有事想和你打听。”
此情此景,王胥吓得的腿都软了,整个赌场雅雀无声,没人敢上前说句话。他只能任凭谢翊将自己拖拽到屋外一个没人的角落,待谢翊一松手,他便如一摊泥瘫软在了地上。
谢翊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也没功夫和他套个近乎或者顾忌他的心情,“越州城外的山里有个书院,你在那读过书吧?”
王胥闻言,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得,飞速地点头。
“好,”谢翊继续问道,“也就是说你与陆大人也算是同门师兄弟,你在书院的时候见他吗?”
他点点头,忽然又很用力地摇头。
“到底是,还是不是?”
王胥用力咽了咽口水,开口说话时声音抖得不成样,“不是。您要是说是那位陆大人的话,应该不是他。我只是个外门子弟,那个人是内门子弟,我也是有一次远远地打个照面而已,根本没说过任何话——这个书院内门和外门的弟子待遇天差地别,这还是我朋友带我翻墙的时候发现的。”
他语无伦次地开始叙述,自己的爹娘是花了大价钱找人把他送进这个书院的。十年前的时候,这个书院名气很大,前朝著名的学者张士诚也是这个书院的内门弟子,这样的盛况直至十年前的一场大火,烧死了不少德高望重的先生和胸怀报复即将出山的学生,从此一蹶不振的。
如今的书院早已没了当年的名声,只算是幸存者的执念罢了。
谢翊难得耐着性子听他乱扯,在他唏嘘着书院如今遭遇时,谢翊啧了一声打断了他。
王胥也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忙将话题拉了回来,“好吧,说回内门外门的事。”
“平日里,书院的几个先生对我们外门的学生都是高高在上。但那次,我见过他面对内门的学生温和得有些可怕。我这才知道,同一个书院里,学生和学生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也就是说,内门和外门所学的内容也不一样?”
“是,内门学得比我们多。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