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陆九川肯定道,“杨丰此人,既想立救驾之功揽权,又极度嫉恨你的军功威望。若能在此一举击溃你,不仅能扫清最大障碍,更能极大震慑渔阳守军与朝廷,奠定其不世威名。此等诱惑,他当然难以抗拒。”
“今年是不是漳河上游有过旱灾?”
副将不知谢翊为何此时这么问,他只如实作答,“是,有两月未曾下雨。”
“好,太好了。”
他不明白谢翊为何在此时如此喜出望外,还转头吩咐自己的斥候,一周之后如若杨丰依旧不动,便向他放出我方已经渡河的消息,甚至可以透露自己的踪迹。
“全体将士听令!今日行70里,三日内自落雁坡渡河后北上,必须依令而动。”
谢翊的目光转向了地图上杨丰驻军地上游的那一弯河道。借山河地势以少胜多,是他最擅长的事情,所有的转机兴许就在这道弯上。
一周后,南岸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但斥候回报,杨丰已经上钩了。
他以为截获了可靠的情报,谢翊的部队急行出动,他们早已渡过漳河,正在东岸部署防务提防杨丰过河。
而区区漳河,怎么可能制住他?
对谢翊的嫉恨、压倒了他惯常的谨慎,杨丰只留下了少部分兵力监视渔阳方向,亲自率领右卫军三千精锐,并驱使两千裹挟的前锋,以及后续部队倾巢出动,共计两万人,趁夜向上游浅滩移动,准备在天亮前渡河,给谢翊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不知道,谢翊早在东岸山岗高地,静待杨丰的到来了。
黑夜,寂静而漫长,唯有漳河水,不知疲倦地奔流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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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谢:跟我比心眼玩兵法那你算是踢到铁板了[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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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水破敌
漳水自古以来都有“十船九翻,天堑难渡”的恶名,要想渡河无非是特意寻水宽浅滩乘舟而渡,或绕道走栈道或山间架桥。
杨丰有近三万兵力,两种渡河的办法对他而言都不行不通,否则他也不会驻军在西岸迟迟不动。
在此驻军那日,谢翊下令叫他们守好下游浅滩莫让叛军从此登陆,违者斩,可把守了几日,他们竟然连个叛军的影都没看到,唏嘘自己此次怕是捞不着一个功劳了,可也只能安心吃自己的饭。
魏丞相既然在,粮秣总归不会亏待他们。
此处谢翊留了三千人马,最好的装备也留给他们。谢翊下令时再三叮嘱这两位千夫长,杨丰的右卫军应该备有连机弩,可连发七只,让他们对敌时务必小心。
当时他们觉得谢将军人可真好,现在看着眼前奔腾而过的漳河水,两人几乎同时吐出嘴里的草梗。
白心好了。
剩下的人随谢翊继续沿河北上,行至半路,副将看看地图,往西边一指,“那便是叛军驻地。”谢翊只嗯一声,千人大军继续向北行进,直至河道弯处鹰嘴岭才下令驻军。
众人摸不清脑袋,可鹰嘴岭地势高,山顶几乎可看清两岸河滩情况,岭间多树隐藏踪迹,确实是驻军的好地方。
直到斥候来报,杨丰似乎准备渡河时,四平八稳的谢翊终于动了,趁着夜色与陆九川并肩站在鹰嘴岭的高岗上举目眺望。
玄色大氅在秋夜的寒风中纹丝不动,几乎与他脚下黝黑的山岩融为一体。他身侧,陆九川也披着厚氅,目光同样投向对岸那片未知的的黑暗,隐隐约约,竟真的觉得在对岸有光亮。
“他要来了。”谢翊的声音迎风传进陆九川耳中,语气坚定,“不是今夜,便是明夜。斥候回报,西岸的动静昨日已停,现在他们应该准备渡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