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赫赫之功,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他凑到谢翊耳边,用只够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温热的气息洒在谢翊的耳廓上,“这世道要真正太平,光靠少死人是不够的。得有人把破碎的山河重新拼好,把断了的人心重新接上——陛下或许力有未逮,但太子殿下不同啊。”

    提到萧芾,谢翊的眼神重新亮起光,神情也鲜活些。

    “是,”谢翊想起了萧芾,也不知他与陆九川走后,少年能否将整个京城的担子都扛在自己肩上,“殿下仁厚聪慧,若能顺利继位,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十年生聚,或可期太平。”

    “所以你得活着,”陆九川转头看他眼中重新有光的模样,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安心的笑,“把你那一肚子用兵之道、安邦之策,都好好写下来。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打算写一本兵书,如今写得如何了?”

    谢翊难得露出一丝赧然,他摆摆手,“只是当时心血来潮的随笔记录,实在不成体系,说说罢了。”

    陆九川哪能信他这些话,这小半年每逢闲暇,他就见谢翊拿出来写,很是珍视,“我记得殿下明年就行冠礼了,金银珠宝他不缺,你这兵书,对他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这提议让谢翊心中一动。

    他想起那个总是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的少年,初见时的萧芾还很稚嫩,握着他的手诚恳地说“将军教我”,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他也终于能独当一面了。

    若他这些年的经验真能助萧芾将来少走弯路,少流些血,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好。”谢翊点头郑重应下,“待此间事了,我定将它写完。”

    天色完全暗下来,军营中点起篝火,伙夫抬来热汤和饼子,送到谢翊面前。

    谢翊拿起一只饼子看了看,心说这次的伙食果真好些,随后命人将这些食物先分给伤员,又让今日伏击的将士们去歇息,等浅滩处的大部队回来由他们轮守军营,将一切安顿下来,他与陆九川才回到军帐中,简单用了些吃的。

    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谢翊卸了沉重的肩甲,陆九川看着他解开自己的护腕,脱掉外袍只着中衣坐在简易的行军床上,端起油灯,借着豆大的火苗微光一寸寸地读过帐内悬挂的舆图,脑海中开始谋划该怎么将萧桓安然无恙带回去。

    “谢翊。”

    “嗯?”谢翊偏了偏头,目光还是停在舆图上,“什么事,你说。”

    “你之前说我欠你一场大婚——是,我是准备了,但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谢翊搭在舆图上的手指一顿,哭笑不得地抬眼看他,问道:“怎么这时候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想知道,我觉得我藏得很好。”陆九川坐在另一边的行军床上,往后靠了靠,倚在堆起的被褥上,目光毫不掩饰地细细描摹着谢翊的眉眼。

    帐中卸下铠甲的将军看起来更要年轻些,烛光柔化了眉宇间的锋锐,清俊的五官在此时显出一种难得的柔软。

    “并蒂莲绕双飞燕。你找的木匠手艺不错,这图样一贯是新人成婚时用在婚房的图样,寓意喜结连理——自古以来虽为禁止过……但、但到底两个男子成婚,这样是否太过张扬,恐惹非议……”

    “你不喜欢张扬?”陆九川反问他,面上看似平静,收在衣袖中的手早已紧张的攥在一起,指尖揉搓着那一小片布料。

    谢翊望着他,一时哑然。

    要说自己不喜欢太过张扬,那白天在那高地是在做什么?要说自己喜欢张扬,可为什么在那口红木箱上看见这个纹样与一屋子的红绸时,第一反应却是逃避?

    他总在逃避这些直白热烈的爱。

    “我只是觉得于你不好,光风霁月,翩翩君子……那些人在赞美你时不留余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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