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完成的决定。
“你疯了。”谢翊的声音颤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陆九川看着他的目光柔和下来,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所以你要好好活着,辅佐新君,实现我们的抱负,好么?”
“我宁可——”
“不,你宁可不了——”陆九川不由分说地打断他,声音从容不迫,就是刚才的电光火石之间他早已做好了准备,“你不能让太子和那些追随你的人陷入险境,这已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我唯独对不起你……”
黑羽卫统领在一旁轻咳一声,提醒道:“君侯,时间紧迫。”
谢翊也不便多说什么,他走到统领面前,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我明白你们的职责,但这事在我军营中,不如这样,由我亲自押送陆九川回京,路上贴身监视,抵达京城后,我再将他交给太子殿下处置。”
“君侯见谅,这不合规矩。”统领双手抱拳躬身,看似恭敬,说出的话却是强硬地拒绝了谢翊的提议。
“规矩?”
谢翊笑出声来,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他双手环抱胸前,朝这统领端起一副高高在上的主人模样,他少有这样用权势压人的时候,可谢翊心里清楚,如果此时他不这么做,等待陆九川的会是比死还痛苦的经历。
“如今陛下重伤,太子即将监国,在这非常时期,规矩也可以非常对待。统领,你我皆知,此案牵涉重大,若处理不当,朝堂必将动荡,由我亲自押送,既可确保人犯不逃脱,也能避免途中生变。待陛下伤情稳定,或太子正式监国,再行审理,岂不更稳妥?”
黑羽卫统领沉默了。
他看向远处被匆忙抬上马车的皇帝,又看看眼前这两位大人物——一个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一个是素有贤名的谋臣,皆是有权有势之人,得太子青睐,况且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京中流言四起,此时皇帝重伤,太子年轻,朝局必将动荡,眼下情形,实在不好去得罪他们。
“好吧。”统领权衡之下,最终妥协,“但我会派一队黑羽卫随行监督,还请君侯理解。”
“自然。”谢翊点头,只要他能陪着陆九川回去已经足够了。
陆九川反剪的双臂被松开,转而在手腕戴上精铁镣铐,押上了一辆马车,谢翊将军营与俘虏都交代给副将与杜恒紧随其后上车,黑羽卫统领亲自坐在车夫位置驾车,另有八名黑羽卫骑马护在四周。
连同载着萧桓的那辆,两辆马车脱离大部队缓缓启程,加快速度,先一步向着京城方向而去。
车厢内狭小而昏暗,两人肩并肩坐着,陆九川手腕上的镣铐随着马车的颠簸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谢翊终于卸下强撑的镇定,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就算黑羽卫有心快点送萧桓回去医治,可萧桓的伤口还未愈合,全靠御医在那才硬撑着,怎么也快不了,反倒是给谢翊和陆九川两人留出耳鬓厮磨的时间。
“为什么?”谢翊将脑袋靠在身侧那人的肩膀上,没有看陆九川,压低了声音。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陆九川的声音很轻,偏了偏头,脸颊蹭过谢翊的发顶,“你做不到,就由我来做。”
“可你会死的。”谢翊抬起脸,眼眶通红,看样子几乎要哭出来了,“弑君是死罪,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我看未必。”陆九川微微一笑,“陛下不是还没死吗?他们问我时,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不管我们如何,至少皇后是乐意看到这个场面的。”
谢翊猛地坐直身体,他光顾着担心陆九川这一路颠簸,他那金贵的身子骨能不能撑住了,一时间竟忘了他们此次回去,朝中是萧芾与薛蓝在主持大局。
“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