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朝,公然讨论女子样貌属无礼之举。但若是一个女子美得赛过貂蝉,也保准早在男人间传颂开来。
孟承煜怎么也算半个京城“万事通”,钱晞兰的才情早有耳闻,只这相貌未漏出过半点风声。
该不是个拿不出手的丑八怪才女吧?
若真是如此,就是能选封地,他也断不会娶她,省得日后半夜翻身被吓醒。
“想知道她长什么样,自己去看不就行了。”穆彦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看?彦……表弟请赐教。”
“钱晞兰喜欢抚琴,你买把好琴给人家送去,编个借口让她亲自来取,不就能看见了。”
“妙啊!”
之后的事穆彦珩本不想掺和,耐不住孟承煜软磨硬泡,也没到沈莬和他约定的时辰,只得不情不愿地被拉了去。
孟承煜幼时生存条件恶劣,为求自保学的尽是些舞刀弄枪的活计。虽是皇子,琴棋书画却是一样不通。
两人到得琴坊,孟承煜显示出一副豪横的土鳖样:“掌柜,把你们店里最贵的琴拿出来!”
掌柜手下算盘拨弄得噼啪作响,闻言两眼放光地看过来,满脸堆笑:“是是,客官请稍等。”
等掌柜叫伙计搬出几张漆色蹭亮的“好琴”,穆彦珩不由蹙起眉头。
最后登场那张看着颇具分量,由两个高壮伙计一齐抬出,摆放在一众古琴正中的位置。日光从窗户透进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蹭亮如镜的琴面上。
那琴纹路丝滑无断纹,木色新亮有光泽,琴面点缀着熠熠金粉,不过分浮夸,在阳光下更多出几分流光溢彩的梦幻,衬得店内其他古琴黯淡失色。
穆彦珩刚要嘲讽掌柜拿人当傻子骗。
大傻子就乐颠颠地上了钩。
孟承煜目光坚定地直指“诱饵”,豪气万千道:“就要那张,多少银子?”
掌柜面不改色,语气诚恳:
“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好琴难得,贵客更是难觅。这张名师制作的好琴,原要卖两千两,为和公子交个朋友,只收您一千两,您看如何?”
“一千两?!”孟承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一千两都够买座宅院了!
穆彦珩拿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眼珠子一转,勾手让孟承煜凑过来:“我可以让你五百两买到一把上好古琴,条件是你得给我三百两作为报酬。”
“三百两可是我三个月的月例,你要这么多银子干嘛?”
“你别管,本少爷自有用处。”
“少一点行不行?”孟承煜瞟了眼掌柜,将声音压得更低,“你缺银子直接问父皇要不就行了,何必挖我的小金库。”
穆彦珩用折扇抵着额头将孟承煜推开,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那你就用一千两买张灌铅的破琴好了。”
孟承煜可没忘穆夫人是冠绝天下的才女,四艺之中最精通的便是琴技,穆彦珩必是得了她的真传。
况且他不识琴,还不识数吗?与其白送掌柜五百两,不如给自己人。
“表弟,我的好表弟。”
孟承煜将抵着自己脑袋的折扇顶开,又谄媚地凑上去,“就按你说的办,我还得谢谢表弟帮我省钱了呢。”
“知道就好。”
掌柜见两人背着自己嘀嘀咕咕半天,只当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和他的小相公意见不合,唯恐到嘴的鸭子飞了,赶忙插嘴道:“公子可是有什么顾虑?”
穆彦珩“唰”地将折扇展开,边摇扇子,边慢条斯理地在店里走了一圈。
掌柜看看他,再看看一脸傻相的孟承煜。
不会是富家公子和他的随从吧?
穆彦珩走完一圈,正好停在掌柜面前,又“唰”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