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果然如此”的释然感。

    方才他若是真问出口,沈莬怕是会将他当成喜欢男人的怪物,从此避如蛇蝎吧。

    “药也上了,饭也吃了,世子殿下该回去了吧?”

    “我才不回去,藏书阁是你开的?”

    穆彦珩将沈莬收拾好的食盒提到一边,将自己的书案搬回毯子边。来时的心情有多雀跃,此时的心情就有多怅然。

    和沈莬相隔两道书案还不够,他侧身背对着沈莬,一手支着脑袋佯装看书:“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互不打扰。”

    他就是这样怯懦又烦人。

    明明想坦荡地表露真心,对沈莬好,说爱他。

    可实际做的桩桩件件,皆是背道而驰。

    每次为引起对方注意所做的荒唐事,事后回想,只是徒增怅然。

    望梅止渴,若是不能将梅子含进嘴里,嚼出汁水,只会越望越渴。

    ——

    穆彦珩带着深切的怅然从梦中醒来。

    他清楚地记得,十七岁的自己背过身后,泪眼婆娑看话本的狼狈模样。看的话本正好是个男狐妖与人类书生爱而不得的悲情故事。

    他一边看,一边哭。书里书外的悲切,让他渐渐控制不住抽泣声。

    沈莬问他哭什么。

    他说是被一个哑巴和一个傻子气哭的。

    沈莬就不再理他。

    后面他哭着哭着睡着了。再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松石背上,对方背着自己回珩鸣院。娘亲也不知何时出现的,正在边上替自己打伞。

    “娘?”他眼睛肿得有些睁不开。

    “醒了?”娘亲没有问他为什么哭,只轻轻揉了揉他的眼角,柔声道:“藏书阁年久失修,你睡着的时候,二楼西边的房檐塌了,以后别再去了。”

    他才不管藏书阁是西边房檐塌,还是东边房檐塌,第二日照样骂骂咧咧起床,磨磨蹭蹭过去。

    只是提着食盒到二楼,那个挑灯晨读的少年再也没出现过。

    梦醒之后,穆彦珩只觉心头郁结难舒,加之沈莬不在身边,在书房枯坐半晌,竟落下泪来。

    左右眼泪如何也止不住,他提笔在纸上画下一株青梅枝。

    画完觉得宣纸甚是空旷,又在青梅枝底下画了个临窗阅卷的少年。

    少年着一身玄衣,发冠高束,剑眉入鬓,即便垂着眼看不清五官,单看身姿气度,也知俊逸非凡。

    少年画就不过转瞬之间。倒不是穆彦珩画技有多精湛,而是沈莬的眉梢眼角,他早已用笔墨描摹了上千遍。

    “青梅”既包含了他对沈莬的渴望,也是取“青梅竹马”双关之意。

    “青梅”有了,他这个“竹马”又该如何登场呢?

    既要沈莬一看便知,又不能叫旁人看出端倪。毕竟他赠物也是希望沈莬能真的用上,而不是藏着掖着,只敢在无人处掏出来。

    直接画人肯定不行,那便以物喻人。

    沈莬看到什么会想起他?或者看到他会想起什么?

    他回忆了半天,总觉得沈莬好像说过,但又记不起具体的物件。

    当晚他从沈莬怀里探出脑袋,睁着求知的大眼:“你是不是说过我像什么物件,还是动物?”

    沈莬闻言将他抱坐起来,跟端布娃娃似地卡着他腋下,将他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转着看了两圈。

    “像什么?”穆彦珩期待道。

    沈莬却不答,搂着他重新躺下:“哭过?”

    不问还好,一问穆彦珩又难受起来:“……没有。”

    沈莬将脑袋埋入他颈间,又开始贴着皮肉闻他,同时伸手按揉他的背心:“心肝琅琅受什么委屈了?”

    “不许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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