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大醉,或是颠鸾倒凤一夜,醒来又是一轮往复。
沈莬还发现一点,杨既白一日十二时辰,几乎没有落单的时候。他似乎非常不喜独自一人,这也导致沈莬始终寻不到机会询问玉璜之事。
今夜杨既白从东院柳雨烟房中出来,将要去西院找薛酥棠。待他穿越从东向西贯穿整个软红阁的长廊之时,便是沈莬动手的时机。
时值丑时,软红阁的笙歌渐歇。尚余的几分醉语喧哗,待从热闹繁华的东院传至清冷寂静的西院,早被夜风揉碎,散作游丝般的微响。
听老乞丐说,西院原是“玉生烟”的住处。
人死如灯灭,一东一西,判若两重天。
更漏三响,杨既白的皂靴踏上朱漆游廊,沈莬蒙着面巾,悄无声息地跟上。
而后看准时机,将走路都打晃的杨既白,拖入一座山石景观后面。
在对方惊叫出声之前,先点了他的哑穴,又从后将匕首抵在杨既白心口:“我问你什么,你如实点头或摇头。”
隔着半臂距离,沈莬能闻到杨既白身上浓重的酒气,见对方僵直不动,反手一手柄敲在对方后肩上:“点头或摇头,听明白了吗?”
完全看不到身后之人,杨既白只能从对方的声音和气力,判断是个高壮的年轻男人。他一个酒囊饭袋,自不是对方的对手,遂点头应下。
“不要说谎,如果我证实有误,错一个就砍你一根手指,听明白了吗?”
杨既白点头。
“你是清岚公主最小的舅舅?”
点头。
“你是不是送过她一块半环形状的玉璜?”
杨既白没有做任何动作。
“把灯笼举高。”
沈莬从后将自己那半块玉璜伸到杨既白眼前,虽然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但从对方突然不住轻颤的身子,他确信了杨既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是这块吗?”
外族人不会知道厉家玉璜的来历和象征,知道分为阴阳两块的也是少数,沈莬此问是想试探杨既白究竟知道多少信息。
见杨既白点头,沈莬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至少证明阿姊与这个浪荡纨绔交情不深。
“可是从一个年约二十有三的女子处得来的?”
杨既白不动,沈莬又给了他一记敲击:“回答。”
沈莬的心随着杨既白下巴的起落不住起伏,见对方缓慢点下脑袋,他的心疯狂跳动起来。
他喉头滚动,勉力将心头强烈的欣喜和掺杂的恐惧压下,带着些许颤音的问话,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那个女子现在何处?”
杨既白摇头。
“不知道?”
杨既白又摇头。
沈莬这才想起对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解开哑穴前,将刀尖又朝着心口抵近了一寸:“要是敢叫,我立刻杀了你。”
杨既白点头,随后被解开了穴道。
“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
“你在何处见过她?”
“京城。”
“什么时候?”
“三年前。”
京城,三年前……
“你是怎么得到这块玉璜的?”
“她临死前交给我的。”
穆彦珩带着拟好的画样进宫,准备叫孟承煜替自己引荐玉雕师,贿赂玉雕师的银子也得让他出。
他原想写信问爹要钱,可又担心让爹娘误以为自己在京中过得不好,届时杀将过来,岂不完蛋。
问舅舅和沈莬要钱更是不可,他要的又不是买包蜜饯零嘴的小钱,张口就是三百两,定会让两人起疑。
“什么?”孟承煜张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