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哭,一边发狠地捶打怀中的软枕,抽噎声混杂着几声含混的呢喃:
“骗子……我恨你……”
他这般恸哭发泄,不消片刻便虚软了身子,无力地伏倒在榻上,任由眼泪浸湿早已冰凉的枕畔。
就这样将眼泪流干该多好,他再也不想为沈莬哭了……
一天一夜未曾合眼,身心早已疲乏到极致。
他疲倦地闭上眼,感觉自己正躺在一朵轻软飘忽的云朵上,一双温柔的手穿透层层柔软,稳稳托住了他不断下坠的身体。
那双手轻抚过他的脸颊,拭去他的眼泪,而后将他安放进一个温暖舒适的巢穴里。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很快他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醒来时,外头天色灰蒙蒙地泛着青,也不知是黎明还是傍晚。
穆彦珩艰难抬起肿胀不堪的眼皮,只觉双眼干涩灼痛,眼周肌肉仍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想自己现在一定很丑,估计长这么大都没这么丑过……
眼前怎么一片漆黑?该不是把眼睛哭瞎了吧?
直至熟悉的檀香味不由分说地侵入鼻腔,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沈莬怀里。
移情别恋的负心汉,凭什么搂着自己!
他奋力挣了两下,纹丝未动……只得老实趴在那人胸膛上,耳边充斥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听着听着,自己的心跳也随之同频了一般,再分不清彼此了。
见沈莬睡得这般安稳,穆彦珩愈加恼怒:不来寻,也不肯哄,却要抱着本世子睡觉,真当本世子是个随取随用的安神香囊啊!
正欲抬手拧沈莬耳朵,“咕噜”——两天一夜未曾进食的肚子,抢先一步发出恼人的抗议声。
穆彦珩:……
在他犹豫是捂自己肚子,还是捂沈莬耳朵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他的小腹。
头顶传来沈莬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尚书大人府上住了一夜,竟是连顿饱饭也没吃上吗?”
穆彦珩大窘,垂着脑袋不敢叫沈莬看自己肿得两倍高的眼皮:“别揉……”
沈莬搂着他起身,穆彦珩慌忙用手捂脸,想背身躲到床里去。
沈莬一手捏着他两只腕子,另一只手捏着下巴强迫他抬头:“用温巾敷一下便好。”
被迫面对面的姿势,穆彦珩能清晰地看到沈莬左脸上略微肿起的指痕,和嘴角已然结痂的裂口。
孟令仪下手竟这般重!
他想摸一摸沈莬的脸,又想起这一巴掌原是冲着自己来的……
“放手。”穆彦珩冷脸对沈莬,“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他没记错的话,昨日两人搂抱时,沈莬正是用捏着他下巴的这只手,握着孟令仪的手腕。
沈莬闻言,捏着他下巴的手不由收紧了几分。穆彦珩吃痛,只得用脚去蹬他。
沈莬松开他的下巴,转而箍住他蹬来的两腿,跟提兔子似的将他四肢禁锢住:“你说什么?”
“我说,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穆彦珩一字一顿地重复,出口的话更是恶劣,
“沈公子当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攀上了清岚公主这根高枝,他日荣膺驸马,自是平步青云,倒是省得再苦心钻营了。”
若说沈莬真的爱上了孟令仪,他是不信,可要是为了加官进爵走捷径,那便都说得通了。
既已被他撞破,索性就挑明了说。
他穆彦珩眼里从来容不得半粒沙子,只要沈莬肯认错回头,他便只当他是一时被权势迷了心窍。虽是比不得驸马,他亦会倾尽全力助他入仕……
不待他将劝说的话说出口,沈莬已松开他背身下床:“世子殿下暗度陈仓的本事更是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