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来由觉着一阵心烦,刚想叫停马车,“咣当”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随着马车的震荡,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跌下。
摔得他头晕眼花,连视线也模糊了。
“少爷!”
松石惊叫着掀开车帘,惊慌失措地将歪斜在软被中的穆彦珩扶起:“您没事吧?”
穆彦珩疼得说不出话来,又见松石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还以为被跌破了相。下意识抬手摸脸,触手一片湿凉。
他怔怔地问松石:“是血吗?”
松石哭丧着脸摇头。
哦,是他糊涂了……血分明是热的。
“世子殿下,您可有伤着?”夏正在车前询问。
穆彦珩轻轻摇了摇头,松石忙代他回道:“少爷没事。”
得到肯定回答后,夏正方继续禀报:
“让殿下受惊了。初步查明,是有异物绞入车轴,才致使车驾颠簸。”
“为安全计,还请陛下移步车外稍歇。属下已命人全力抢修,待修葺完毕,便可重新上路,确保天黑前抵达下一处驿站。”
穆彦珩胡乱抹了把脸,借着松石的搀扶下车。
他这才发现,他们的车队正停在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林中,还是在暮色将尽之时。
正欲寻块平坦青石坐下,余光觑见他娘正疾步朝这边来。对方人未至,他却已感到心力交瘁,遂转身对松石道:“我去林中走走,让他们都别跟来。”
松石赶忙上前向穆夫人低语了几句,随即擦着汗小跑追来:“少爷,夫人让咱们别走远,半个时辰后便可重新上路。”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出多远,眼前忽现出一片饱含生机的青翠草地。
“哇!”松石不由张大了嘴。
也难怪他失态,任谁熬过漫长萧瑟的冬日,乍见这般蓬勃的绿意,都难免心潮澎湃。
再走近些,于满目新绿中,竟又延伸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来。夕阳正斜,万顷金箔仿若皆消融在此间,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穆彦珩默然驻足,脚下像是生了根,既不进也不退,只静静望着。
松石见状心头一紧,只道是少爷的恐水症又发作了。忙侧身上前一步,试图挡住穆彦珩的视线,柔声安抚道:“少爷,要不……咱们再往别处走走?”
谁知穆彦珩突然一把将他推开——
“少爷!”
下一刻,伴随着松石撕裂宁静的惊呼声,穆彦珩竟朝着溪水猛冲过去!
松石慌忙扑身去抓,翻飞的衣角却堪堪自他指尖擦过——竟是抓空!
就在松石趴伏在地,眼睁睁看着少爷半只脚已踏入水中之时,斜刺里突然暴起一道黑影,迅疾如风般将穆彦珩拦腰截住,顺势向侧方一扑——
两人相拥着在草地上翻滚数圈,直至远离岸边,方才停住。
松石连滚带爬地赶过去,方要跪地拜谢大侠的救命之恩,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惊得止住了声:“……沈,沈少爷?!”
沈莬向他略一颔首,而后将穆彦珩打横抱起,三人一路无话行回方才经过的那片树林。
“可否请松石兄暂避片刻?”
沈莬将怀中人轻放在一块平整干燥的青石上,又解下自己的外袍仔细替他披好,这才转身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殿下说。”
松石闻言,下意识望向自家少爷。见穆彦珩虽面色苍白,却并无反对之意,遂躬身应道:
“是。小的就在前方那棵樟树下候着,二位少爷若有吩咐,唤一声便是。”
待松石的脚步声渐远,沈莬方颤抖着将穆彦珩拥入怀中,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栗:“你想做什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