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端上来,青年如临风漪竹般,裹着冷风推门而入。

    顾悄敏锐发现,上次见他,好容易松快些的神采,又一次染上苦味。

    他消瘦很多,臃肿的直裰棉袍穿在他身上亦显得清癯。

    与青年目光相触,顾悄突然问不出话了。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眼神反而是麻木的,古井无波,幽深无底。

    这时候,或许嘘寒问暖才是尖刺,不如一起痛饮就好。

    于是,顾悄收回所有疑问,笑着开口,“师兄来晚先自罚三杯!掌柜,上宣府陈酿!”

    “再再再温一壶绍兴花雕,记得勾兑一点!”

    黄五显然看出小公子打算,劝他是劝不住的,伤寒才好,花雕性温,小酌倒也无妨。

    宋如松温润一笑,也不多话,抄起大碗满了三杯,二话不说就是干。

    黄五原疏各陪了一碗。

    只有顾悄,被发了一只小盅,喝得极其娘里娘气。

    宋如松是个沉闷性子,酒自然也喝的是闷酒。

    好在黄五原七玩得花,行令比拳斗诗轮番上阵,才哄得这人酒酣胸胆俱开张,慢慢去了郁气,最后竟击箸而歌起来。

    “百里负米奉双亲,位卑未敢忘恩情;

    试得功成敬高堂,白发不待黑发行……”

    喝高了的人,大多有点大舌头,宋如松却口齿清晰,这孝歌他唱得并不好听,可顾悄却在那沙哑艰涩的转音间,听出哀凉。

    一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情绪蓦然涌上,他想起现代的父母,也不由悲从中来。

    唯有杜康,可以解忧。

    几人小酌狂饮,凑成一桌,喝到天色擦黑,终于散场。

    知更搀着宋如松往家送,原疏搂着顾悄往马车里塞。

    暮色昏沉里,小醉鬼余光扫过一抹黑色身影,萧疏轩举,风姿凛落。

    他忽然挡开原疏搀扶的手,踉跄着张手拦到那人跟前,抬起一双被酒气熏得通红的桃花眼,冲着那人大骂,“谢狗,你……”

    他喝得迷糊,又胡乱挡道,被身侧路人随手一推,就醉醺醺栽进那人怀里。

    后半句话低低落落,一字不差落尽来人耳中。

    “你怎么走得那样匆忙,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你……”

    动嘴就算了, 顾悄还上手。

    他扶着男人胳膊,抬手戳住对方胸口,眯着眼左看右看, “不对, 你长得没他耐看……”

    得, 这是没有完全醉迷糊, 还懂挑三拣四。

    男人本就冷峻的脸色, 闻言更是一下子冻到皴裂。

    原疏赶忙将人拉回来,小声道歉,“兄台得罪, 我这朋友喝多了, 无意冒犯。”

    那人让开一步, 弹了弹衣襟, 蹙眉瞪了眼酒鬼,眸光里闪过一丝嫌恶。

    他应是外乡人, 原疏听到他用一口官话与老仆清斥:“这般神女娈童,大行其道,天色未昧, 当街揽客,就是顾老口中盛赞的休宁?”

    呵,就你敦风厉俗,最是清正!

    老奴只得低低哄着,“公子, 穷乡僻壤,您担待些, 担待些。”

    黄五盯着那人背影,又瞅瞅原疏怀里酒意上头的小公子, 少年身量纤薄,两颊艳如春发,眸光迷离带水,逮着人就冲上去,前脚骂冤家,后脚诉衷情,这把“娈”得属实不冤。

    他叹了口气,推了把原疏,“好兄弟,别发呆了,赶紧给这爷塞进车里。这下好了,丢人丢到京兆韦家了。”

    这小插曲顾悄一觉醒来,几乎毫无印象。

    但睁眼就是顾情一张黑脸,吓得他刚起床的低血压直接自愈。

    “哥哥昨天竟然私自饮酒!”

    顾情原本幼态的杏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