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环节,但谁敢擅自否定主考的提议?
所以,告人贿题,基本约等于告主考泄题。
“你这后生,不知道规矩吗?”
谢大人微微一笑,“太·祖有令,凡乡试、会试有人贿题,不管主考是否知情,都以泄题罪论处。想来你既然敢告到我这,定是手中握有铁证。”
梁彬一整个呆住。
巨大的恐惧叫他大脑停滞,甚至说不出辩解的话。
谢太傅也不管他,只向柳巍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既如此,本官只能委屈柳大人一同下监了。”
好样的,他还没给姓方的整进去,反倒被倒打一耙。
柳巍已然将这监生视作方家亲戚,望过去的眼神恨不得将他抽筋拔髓。
他咬牙切齿道,“本官自问心中无愧,便是下监也想求个明白。
不如让本官听听,他有什么本官泄题的铁证!”
谢太傅点头允了,“你这后生,有什么证据,尽管拿出来好了。”
梁彬此时才明白被人利用了。
柳巍恶名如雷贯耳。
这位每主试一个地方, 事后都得蹊跷死几个学生。
哪怕不明内情,仕林也流传着他吃人的传说。
梁彬知道,这人他挨都不能挨。
可他不知道, 一时猪油蒙心, 竟叫他误打误撞, 成了南直第一个碰瓷柳尚书的勇士。
怪他无知冒进。
事已至此, 他别无选择, 只能哽咽着走完神秘人替他写好的剧本。
“这次上榜考生里,有……有朱知府亲侄儿。
知府虽避嫌,令府丞提调, 可府丞亦是他亲信。
考前朱大人就曾假借职权滞留贡院, 直到考生入院才离开。
过正门时, 还曾与排队等候搜检的朱庭樟耳语了几句。
这些不止学生看到, 其他监生都能作证。
另外,本次副主考高邑, 与顾家老二同榜。
不仅状元之名得他承让,在京也多次得顾二援手,二人在翰林院更是同住一处, 这交情自是不必多说。
有他打点荐卷,顾氏才能无一遗漏,悉数得以上榜。
顾悄要不是第一场交了白卷,想必亦有一席。
内帘、外帘都是熟人,一路大开方便之门。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他顿了顿, 最后一条,他原本打算昧下不说。
可……他侧目偷偷看了眼柳巍, 被他眼中阴戾吓得慌张躲避。
可不说肯定是个死;说了,指不定还能博一线生机。
他咬了咬牙, “最可怕的是,柳大人与直隶某些人,早有勾结!
临院前几日,大人刻意盘桓江东驿,最后一夜曾约见一神秘人物,二人秉烛夜谈数个时辰,直至鸡鸣三道,那人才告辞,上了北上发往安庆府方向的船只。”
听到这里,柳巍袖口下的手微微攥紧。
想到那夜密谋之事,这个监生……怕是不能留了。
梁彬全然不知死期将至,仍在尽职尽责揭秘,“为什么学生咬定他们舞弊?
因为神秘人去后,他一长随并未离开,在渡口还偷偷见了一个人——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徽州府学顾悄。
学生先前一直疑惑,顾悄早先大言不惭,要保安庆府全员取中。
他凭什么?
亲见这一幕,学生才恍然大悟,就凭他能攀上柳尚书!
学生此番冒死检举,若太傅再推脱搪塞拒不深查……
那学生斗胆,只能认定太傅与顾家有姻亲,亦是在徇私包庇!”